黑格尔不配被称为哲学家，他只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臭神棍。
黑格尔应该被钉死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他的所有书都该被烧掉。
你说你没读过黑格尔？这是个好事啊，说明你没吃过屎。
读黑格尔就好像一边吃屎一边幻想屎里有巧克力，最后吃完了才发现全是屎，自己上了个大当。
骂黑格尔的思想家有一大堆，要我说，他们都骂对了。
叔本华利益相关，他骂得最响：「黑格尔是一个平庸愚蠢、令人作呕、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黑格尔的哲学是一堆巨大的故弄玄虚，它必将给后世提供取之不尽的嘲笑素材。」
波普尔用科学精神来量哲学，于是他把黑格尔作为头号敌人来批判，说黑格尔那套是「文字魔法」，用空转的概念冒充知识。他还批评黑格尔把国家神化、把普鲁士专制理想化。
罗素对他的评价很中肯：「黑格尔的哲学几乎完全错误。」「黑格尔的哲学如此古怪，按常理应该不会有人相信，然而他偏偏找到了大批信徒。」
克尔凯郭尔的话也很幽默：「如果黑格尔写完了他的全部《逻辑学》，然后在序言或别的什么地方说，这只不过是一次思想实验，而且他在许多地方还偷换了论题，那么他肯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家。可照现在这样，他仅仅作为逗逼而存在。」
还有尼采、费尔巴哈、艾耶尔等等等等。篇幅有限这里不再赘述。
为了让没读过黑格尔的人彻底理解所谓的黑格尔哲学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我花费近半个月的时间写了这篇文章，把黑格尔哲学抽丝剥茧，让你一口不吃的同时还能把这坨屎看个明白，从而揭露他的真实嘴脸。
温馨提示，接下来的内容会很劲爆，请做好心理准备。文章稍微有点长，看不完的话可以点个收藏，下次接着看。
黑格尔的哲学，其实就是把他在神学院学过的神学理论和其它乱七八糟的道听途说缝合在一起，缝成了一套三流的泛神论，而且他自己还不肯承认这是泛神论。
泛神论是什么？上帝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上帝，二者是一回事。
一开始教会说：上帝在天上。但随着科学发展，人们发现地球是个球体，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上」，只有「大气层外」。泛神论不是什么人一拍脑袋发明的，而是当人类开始认真想「神到底在哪」的时候，发现「哪都在」比「在天上」这个说法更可靠。
这种说法也解决了很多神学难题，比如「上帝如何控制世界？」答：如果上帝就是世界，那上帝控制世界就好比你控制自己躺下蹲下一样。
到了黑格尔，黑格尔说：世界的本质是「绝对精神」。其实就是把上帝换了个更酷的名字，然后把神学体系搬进了哲学。
然后黑格尔提出了他自己的神学理解：上帝（绝对精神）不是一开始就全知全能地坐在那儿，而是慢慢长大，慢慢识字，慢慢意识到自己是个啥。上帝的成长=世界的发展=绝对精神的发展。
黑格尔说，人类认识世界，这本身就是上帝在理解自己。上帝（绝对精神）恰恰是通过人类的大脑来认识自身的。
上帝（绝对精神）的成长过程是怎样的？
一开始，上帝闭着眼在脑子里推演自己，纯粹的思维。
脑子里先有了「有」「无」「变化」这些概念，然后是「质」「量」「度」，再然后是「现象本质」「差异同一」「原因结果」。
到了某个阶段上帝终于悟了，能造句了：「这个很罕见」「这个是好的那个是坏的」。
最终，所有这些概念活动汇聚成一个最大的圆——「绝对理念」，就是一切思想的最终根源（好比一个无所不包的大语言模型）。
然后，上帝（绝对精神）想要自我实现，于是决定去投胎。
黑格尔说：这是上帝「道成肉身」，把自己从虚无缥缈的东西降格为了一个会流血、会受难的凡人。这是个很古老的神学词汇：「虚己」（Kenosis）。
这不是上帝发疯了，而是上帝太伟大了。一个从不付出、从不冒险、永远躲在纯逻辑里自我欣赏的上帝，是贫乏的、冷漠的、死气沉沉的。黑格尔甚至说，这样的上帝「只是一个名称，不是一个精神」。
所以上帝选择把自己「外化」为自然，其实就是投胎成了大自然。
刚开始，上帝还没醒过来，一切都是无意识。这里有宇宙、有星球、有风、有石头，它们只会按照物理定律互相碰撞、吸引、排斥。在这个阶段，世界只有「一堆东西」在乱跑。没有颜色、没有声音（那是主观感受），只有空间和时间的堆积。就像一堆扔在地上的乐高积木，细节特别多，但毫无「灵魂」。
接着，物质不再只是傻乎乎地互相撞了，它开始展现一些神奇的个性。比如：光出现了，热出现了，磁和电出现了，化学反应开始了。在这个阶段，世界开始有表现力。水会蒸发，铁会生锈，一块石头被火烤会裂开。黑格尔觉得，这就像上帝稍微「动了一下眼皮」，想挣扎着醒来，但还在深度昏睡。这时的自然，是纯粹机械运动的升级版，更像是一场化学魔法秀。
然后，植物和动物出现了。尤其是动物，动物有「主观性」，动物有意识。黑格尔说，动物是一个「小小的、破碎的自我」。上帝在动物眼里，已经感觉到「自己」了。但动物远远不够好，只是凭着本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接下来人类登场了。
人类出现的时候，绝对精神终于在自然这个巨大的「母体」里，借由人类的意识，睁眼了。
先讲个人：黑格尔说，人先有灵魂（比如说有感觉），然后有意识（比如说有自我意识和理性），再然后产生了心灵/精神。
再讲社会：抽象法（比如财产，契约），道德（责任，福利，良心），伦理（家庭，国家）。黑格尔还认为：我先爱我的家，再在市场里挣钱，最后成为公民——这才算真正的自由。想干嘛就干嘛不算自由。
这部分最后还接上了世界历史。黑格尔认为历史有一个方向：从东方的专制，经过希腊的优美、罗马的世俗，最终走向日耳曼世界的「自由精神」实现。
个人和社会讲完了，接下来是艺术、宗教、哲学——最抽象的东西。黑格尔认为，宗教高于艺术，而哲学是宗教真理的最高形式。不知其他哲学家听了会怎么想。
总而言之，黑格尔的一整套大理论把上帝（绝对精神）的发展分成三部曲：
逻辑学——上帝闭着眼在脑子里推演自己，纯粹的思维。
自然哲学——脑子里的理念「堕落」成物质。自然就是「尚未意识到自己的理念」，石头、花朵、动物都是理念在「睡觉」时的样子。
精神哲学（包括主观精神、客观精神、绝对精神）——自然里终于出现了人。人的意识、社会、历史、艺术、宗教、哲学，都是精神逐渐「醒来」「认出自己」的过程。
这个大框架内涵盖的科目有：
数学、逻辑学、形而上学、认识论、自然科学（包括力学、光学、声学、热学、电磁学、化学、地质学、植物学、动物生理学）、人类学、心理学、语言学/符号学、教育学、法学、伦理学、政治学、经济学、地理学、历史哲学、艺术哲学、宗教学、哲学史。
黑格尔说上面这些他都懂，然后将这些炖成了一锅漏洞百出的大杂烩，以泛神论作为汤底，用他那种晦涩的风格作为包装，贴上「哲学」二字作为标签，卖给年少无知的普鲁士大学生。
黑格尔宣称，他的哲学是宇宙的终极真理：世界（也就是上帝，或者绝对精神）的发展，不会永无止境，而黑格尔哲学的出现，就是这个终点的到来。从此以后，历史到此完成，哲学到此完成，真理到此完成。
黑格尔在柏林大学的课堂上宣告历史终结的时候，下面的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
后来他死了。
他死后次年，德国各地爆发自由主义骚乱。之后 1848 年欧洲革命，再之后是德意志统一战争、一战、二战……历史不但没有终结，反而像发了疯一样狂奔起来。
「历史已经终结」这种话，永远会被时间反手一巴掌。
但黑格尔不在乎他死后的事，因为他生前就已经被捧上神坛了。
黑格尔在大学讲堂上「口出狂言最后被打脸」当然不止于此。其中最搞笑的，就是他对于物理学家牛顿的贬低。
黑格尔对当时正在蓬勃发展起来的实验科学持一种教会式的傲慢。他在《自然哲学》导言中称牛顿式的分析为「拙劣的经验主义」，批评「实验的烦琐」，认为科学只不过是「知性」层面的幻觉，而他的哲学才是「理性」的完成。
黑格尔在《自然哲学》论「光」的部分中，重点攻击牛顿的微粒说（粒子说）与七色光谱论，而牛顿的理论后来成为了现代光学的基础。
他还嘲笑牛顿是「连什么是力都不懂的试验家」，激烈攻击牛顿的万有引力。他认为时间是「那种存在着的否定性」，空间是「概念的自身外在性的静止性形式」。天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黑格尔有过著名断言：大自然没有历史。《自然哲学》第 249 节附释明言：
「自然在其特定存在中没有历史……自然中的变化虽然无限，却总是回到同一个循环，因此在自然中只有实存，没有前进。」
他明确反对「从较低形态向较高形态的过渡」的想法，称那种认为生物形态会演化的观念是「空洞知性的胡思乱想」。
讽刺的是，当他写下这些话时，地质学的历史主义革命已经由赫顿和赖尔确立（1830）；拉马克的进化论已经提出（1809）；歌德的形态学、居维叶的比较解剖学已经积累了大量物种变异和灭绝的证据。而达尔文 1859 年的《物种起源》最终使黑格尔「自然无历史」的判断成为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失败断言之一。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接下来，我会详尽说明黑格尔那漏洞百出的自然哲学观。
现代科学的核心语言是数学。伽利略、开普勒、牛顿、拉格朗日、傅立叶、麦克斯韦无不如此。
但黑格尔认为数学太过于肤浅，认为数学只处理「量」及其外在关系，而概念是「质」的内在运动。
他在《自然哲学》中大谈物理，但一个数学公式都不写。或许是因为他压根不会，或许是因为他觉得那不重要。
黑格尔物理学认为，光是「无质量、无广延、非物质的运动」，热是「物质从外在性向内在性过渡的某种普遍性活动」，声音是「理念在时间中最纯粹的表现」，磁是「观念的极化」，摩擦起电是「紧张的自我分裂」。天知道这些词都是什么意思。
可以说，黑格尔对于物理学的了解，和李文亚差不多。
物理学讲完了，接下来是化学。
黑格尔化学认为，原子不存在。他否定「化学物」是由确定数目、确定比例的原子组成。他认为把物质分割为原子是「知性的机械论」，宣称原子的存在是「思想的外在化」。
黑格尔的化学章节里还充斥着「酸性、碱性、盐性、金属性」这类炼金术概念，即使拉瓦锡的化学革命（1780s）早已把燃素说推翻，确立了氧、氢、氮等作为元素。
可以说，黑格尔从哲学上拒绝了整个现代化学。
化学讲完了，接下来是生物学。
黑格尔明确否认生命能够用物理化学过程解释。他把生命看成「逻辑的自目的性」，这在科学上从来没有得到支持。
黑格尔几乎反对整个生物学。他嘲笑那种认为「潮湿的海洋可以自我产生生命形态、生物形态可以互相转换」的想法，宣判这类进化观念为「空洞的概念游戏」。
上文已经说过，黑格尔反对进化论。黑格尔认为物种不变，而且有「原型」。他说植物是「没有内在性的生命」，把植物的「消化」说成「对无机的否定」。
黑格尔认为灵魂存在。他认真讨论过「磁疗」的合理性，把催眠、梦游、通灵看成「心灵在自然中的潜在表现」。这些迷信、伪科学的内容被他包装成哲学塞进了教科书。
物理，化学，生物都说完了。可以说，黑格尔对这三门学科的认知完全不如任何一个21世纪中国的普通初中生。
为了让错误清单更直观，这里列出一些黑格尔在《自然哲学》中作出的、在今天看来特别逆天的断言：
- 光的速度：他认为光「瞬时显现」，不把光速有限视为光的本质属性；1676 年罗默已经精确测定光速有限。
- 白光是复合光：他否认白光是由七色复合而成的物理事实（牛顿早已证明）。
- 棱镜的色散：他坚持说棱镜产生颜色是「光与暗的相互作用」，不是不同折射率的光的分离。
- 空气：他把空气当作「抽象元素」之一，而不是多种气体的混合物；拉瓦锡时代已经分析出氧与氮。
- 水：他在化学部分将水列为「元素」或「基质」，尽管普里斯特利与拉瓦锡已经证明水是氢和氧的化合物（1783 年分解）。
- 金属性：他把「金属性」当作一种「物理质」，而现代化学知道金属是元素或合金的物相。
- 电的极性：他把电的正负解释为「紧张的自我解放」，而不是电荷守恒和电子流动。
- 磁的极性：他把地磁两极当作「概念的两极化」，没有看到地磁场来自内核的流体动力学。
- 地球的「呼吸」：他把火山与地震描述为「地球机体的呼吸和脉动」，而不是板块构造和地幔对流的表现。
- 化石：他未赋予化石以演化意义，将其视为「过时的概念遗迹」。
以上的这些断言，后来全部被科学所否定。
所以说，黑格尔自然哲学的错误不是「个别地方错了」，而是在认识论方向、本体论框架、具体科学内容、应用伦理层面通篇全错、大错特错、奇错无比。
化学家、物理学家、生物学家用试验积累了不可辩驳的知识，黑格尔却向学生提供了一种「哲学超越科学」的幻象。
你以为黑格尔只是文科生不懂理科？错啦，他连文科也不懂。而且他文科的错，比理科更离谱。
上文已经说了，黑格尔认为历史就是「绝对精神」按剧本演出的过程，每一步都是必然的：从东方的专制，经过希腊的优美、罗马的世俗，最终走向日耳曼世界的「自由精神」。然后历史到此终结。
说白了，他的历史观就是一部大团圆结局的普鲁士主旋律小说。为啥呢？因为他是普鲁士的大学教授，普鲁士给他发工资，他自然要当普鲁士的大喇叭。
非洲被他判定为「没有历史」，处于「非历史」的自然状态。他还专门论证了奴隶制的合理性：他说黑人被掳走当奴隶，反而是他们「发展的契机」。美洲原住民在他看来是「像弱者一样正在消亡」的民族，迟早要被欧洲人取代。亚洲则永远停留在精神的「童年期」，只有专制和停滞。全世界只有白种人、只有欧洲、只有日耳曼世界，才配得上「精神的完满」。这套种族等级论是他的「历史哲学」的核心骨架。
更可笑的是，这位「历史哲学家」写历史，压根不用史料。兰克在他同代就喊出了「如实直书」，主张历史学要靠档案、文献、考证，黑格尔对此不屑一顾。他的历史不需要证据，因为他早就知道结局。
接下来是他的政治哲学和法哲学。他的《法哲学原理》花了很多笔墨给普鲁士专制国家写辩护状。
在黑格尔看来，普鲁士的王权、等级、官僚、世袭君主制都是没问题的。宪法他赞成，但必须是君主制宪法。议会他赞成，但必须是等级会议。自由他也赞成，但必须是「服从国家的自由」。还记得上文那句吗？「先爱家，再在市场里挣钱，最后成为公民——这才算真正的自由。想干嘛就干嘛不算自由。」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自由等于听话。
他反对民主，反对个人权利。在他眼里，个人只是国家这部大机器上的齿轮，离开国家，个人什么都不是。国家不是为公民服务的工具，而是「伦理理念的现实」、「神自身在地上的行进」——听听，国家都成神了。那国王是什么？神的总经理？
更离谱的是他对战争的吹捧。他在《法哲学原理》里说，战争不是纯粹的坏事，战争是「伦理精神的健康运动」，能让民族保持活力，防止「国民精神因长期安宁而腐化」。这话说白了就是：打仗有益健康。我寻思黑格尔校长咋不去战场上锻炼呢？
这套欺骗中二病学生的政治理论在他生前被普鲁士当局捧为官方哲学，成了内宣材料，他本人更是成为了柏林大学说一不二的知名教授。
但打脸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他死后第二年，法国七月革命爆发；再过十八年，1848 年革命横扫整个欧洲。他那套「理性国家」还没来得及把神性落实到人间，就被街头革命一耳光抽醒了。更讽刺的是，他最知名的学生卡尔，把他精心搭建的体系整个倒了过来，「国家决定市民社会」被翻成了「市民社会决定国家」。他用来吹捧普鲁士的那套工具，最后成了推翻普鲁士这类国家的武器。
后来波普尔在《开放社会及其敌人》里，把柏拉图、黑格尔和卡尔并列为「开放社会的敌人」，说那一套是「历史主义」，即相信历史有必然规律、可以据此预测和设计未来。依我看，那就是一神教那一套叙事换了个皮罢了。
政治讲完了，接下来是经济学。
黑格尔不是没读过经济学著作，斯密、萨伊、李嘉图他都读过，甚至在《法哲学原理》里还夸过政治经济学，说这门科学「在大量偶然性中找到了规律」，是「令思想感到光荣」的学问。听听，评价不低。
但也正因为如此，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更可笑。
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里亲口承认，市民社会有个甩不掉的毛病：财富越是增长，贫困就越是被制造出来，穷人会堕落成一整群「贱民」。他还说，怎么解决贫困，「是困扰现代社会的最麻烦的问题之一」。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震惊：哇，他居然知道！
别急，看看他给的答案。
他提议：国家应该多管管，成立行会，再不行就……殖民。没错，殖民。他说，当国内市场饱和、穷人太多养不起的时候，国家就应该把过剩的人口「出口」到海外殖民地，让他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这套经济学本质上依然是普鲁士内宣，至于那些真正重要的经济学问题——价值到底是怎么来的、资本是怎么积累的、市场为什么会周期性发疯，黑格尔一概不懂。
再说说美学。
上文说过，黑格尔认为真理的表达分三档——艺术、宗教、哲学，其中艺术最低，哲学最高。他的逻辑是，艺术曾经是人类「认识上帝、认识世界、认识绝对精神」的主要方式，但到了近代，哲学成熟了，艺术的历史使命就完成了。说白了就是：各位，艺术可以下班了，真理这块由我黑格尔接管。
为了安排艺术下班，他还给整个艺术史搞了一场排位赛：象征型艺术（以建筑为代表）是艺术的开裆裤阶段，对应的恰好是东方——中国、印度、埃及的艺术；古典型艺术（以希腊雕塑为代表）是艺术的黄金时代，是完美的和谐；浪漫型艺术（绘画、音乐、诗歌）是艺术的黄昏，精神的自我超越已经开始嫌弃物质外壳了。排位赛打完，艺术就该退场，把接力棒交给哲学。
搞笑的是，黑格尔对中国画、印度雕塑的了解，基本停留在传教士游记的层面，而他压根没讨论过非洲艺术，因为在他的时代，欧洲人根本不屑于把非洲雕刻当「艺术」。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过，就把全世界的艺术按离他的远近排好了名次。
然后，打脸就又来了。他讲课的年代，贝多芬正在写最后几首弦乐四重奏。他死后没几年，摄影术诞生（1839 年）。后面绘画也发展了，印象派、表现主义、立体主义……
更别提现代艺术了。你说艺术下班了，我问你，你玩过原神吗？
黑格尔哲学的底色是神学。黑格尔表面否认这点，实际上早就承认了。
黑格尔年轻时在神学院读书，早期手稿全是神学内容，临终前还惦记着要体面地领圣餐，到死都是虔诚的路德宗信徒。他把基督教称为「绝对宗教」。
黑格尔说，宗教和哲学的内容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绝对精神。区别只在于把握方式，宗教用「表象」，哲学用「概念」。翻译过来就是：宗教是看图识字，哲学才是深入理解。所以他宣布：「哲学是宗教真理的最高形式。」这话两头得罪人：基督徒听了不高兴「合着我的信仰在你这儿只是个半成品？」，哲学家听了更不高兴「合着哲学是你神学的高级版」？
他的哲学史观更是简单粗暴：历史不是一堆哲学家各说各话，而是「同一个哲学在自我发展」，从泰勒斯开始，一路爬楼梯，最终必然通向一个终点——没错，就是他黑格尔自己。
真不要脸。
回到开头那句话，读黑格尔就像吃屎，一边吃一边幻想屎里有巧克力，最后吃完了才发现全是屎。现在你知道那坨屎里到底有什么了：换皮的神学，错漏的科学，大喇叭政治学……这些全部用最最晦涩的德语包装好，再贴上一张写着「哲学」的标签，卖给年少中二的普鲁士大学生。
总而言之，黑格尔用一整套貌似严密的体系，给专制、战争、种族歧视、殖民主义这些东西挨个发了哲学许可证，把错误和偏见焊死成了「真理」。
罪大恶极。
但讽刺的是，黑格尔的那套话术偏偏就适合当官学。他那套东西越含糊越没人看懂，越显得高深。他说服不了真正的求知者，但天然吸引中二病黑话嘉豪。普鲁士当局觉得「这玩意儿能唬住学生」，所以他能当上校长。
他的那些招牌词：扬弃、自在自为、否定之否定、绝对精神、理性的狡计、对立统一……每一个都像是精神分裂患者的呓语。其中有些词甚至进了天朝的课本里，堪称往学生脑子里塞屎。至于他那些神谕般的话，什么「时间是那种存在着的否定性，空间是概念的自身外在性的静止性形式」，这些句子连德国人自己都读不懂。
而一旦有人质疑，黑格尔的拥护者就会反驳道：「你压根就没读懂，你有啥资格评价？」「外行指导内行，你还能比黑格尔更懂？」，但问题是压根就没有人能够完全读懂黑格尔，黑格尔自己来了也不行。更别说正常人根本就不想吃屎，更懒得和你辩论屎的好坏。
黑格尔以及他的同行费希特、谢林都是普鲁士的大学教授，他们通过互吹互捧互相攻击来炒作，自称继承了康德掌握了真理，开了个坏头。此后，大学的哲学变成了考试科目、教科书和论文生产线，变成了小圈子互相吹捧、排除异己的行业。
大学哲学教授首先要为生计、职位、晋升和名声服务，所以必须让他的听众、同行、考试委员会和当局满意，自然不能自由地得出颠覆性的结论。大学哲学注定要服务于国家所需的主流意识形态和伦理秩序。它必须安抚人心，证明现有一切都有道理，至少在表面上要对宗教和权威保持「体面的姿态」。
但真正的哲学家都是离经叛道的异教徒，真正的哲学天然是危险的、不安分的，它不承认任何先验的禁区。正因如此，国家养哲学教授，其实就是想给这头危险的野兽戴上嘴套。
但无论如何，真正的哲学都不可能从盲从权威的大学中产生。因为真正的哲学不是一门有固定方法的学科，而是批判精神本身。把哲学变成大学里的一个系，就等于把思想锁进了保险柜。
哲学的名声已经臭了，根子上也的确烂了。依我看，只有让哲学「去大学化」「去权威化」才能拯救哲学本身。哲学应当「口语化」，与小说、诗歌甚至键政融合，在交流和论战中发展，而不是制造一个「职业行话共同体」，生产无聊的学术垃圾，供学生膜拜。
但首先，必须把黑格尔这样的败类从哲学中全部驱逐出去，一个不留！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哲学呢？
Thoughts Memo 的大刀向着神棍的头上砍去！
author: cantcatchme@thoughtsme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