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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交中采取主动

学校≠教育≠技能;文凭溢价=80%信号传递+20%人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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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频繁提及的一个核心主题是能动性(agency)。也就是说,不要消极被动,而是要真正付诸行动。将其变成你身份认同的一部分,认清那些潜在的认知偏差,并学会迈出第一步。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应用场景就是社交——即在社交中采取主动。在我看来,这是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系统性欠缺的能力,而这恰恰是我近年来刻意训练并提升的一项技能。事实证明,它是一项极其宝贵的财富。据我估算,如果不主动,我目前至少有 80% 的友谊根本不会存在,或者关系会平淡得多。同时,这也是我寻找让自己热爱的事物以及追求正外部性的核心途径。

我在这篇文章中的目标,是概述我的模型,说明为什么这件事很难、如何才能做得更好,以及我是如何将这些方法具体应用到维护友谊和拓展人脉上的。

友情提示:「对等但相反建议法则」在这里极度适用。大多数读到这篇文章的人在社交主动性上做得还不够,但世上也绝对不缺那些过度主动、甚至有些厚脸皮的人!不过,我相信大多数读者极不可能在不经意间就达到那种过火的程度。

主动社交为什么这么难?

被充分记录的心理学研究已经证实,人们往往会系统性地低估自己的能力。这正是不安全感的本质。正如我在这篇文章中所说,我发现这种思维方式对于克服自身的不安全感非常有帮助。我的目标是理性、客观地评估自己的能力,弄清楚自己到底擅长什么。而且,从经验上看,不安全感总是系统性地对我不利——不安全感是一种认知偏差。

当人们考虑要不要采取社交主动时,我总能观察到类似的心理活动——比如组织聚会、结识新人、联系老友,或者去参加一个陌生的活动时,大家往往会极度关注负面结果:这可能会搞砸、别人可能会笑话我,等等。这导致我们极易陷入什么都不做的默认惰性路径。从经验来看,我认为这也是一种认知偏差。我经常看到有人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不敢行动,可一旦他们稍微走出舒适区,就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回报——勇敢会赢得赞赏,事情进展顺利,美妙的事情接踵而至。相反,我几乎没怎么见过有人因为主动社交而落得尴尬下场的——大多数人都很友善(即便他们不友好,这类人的想法也根本不值得我们在意!)。

我真正想要回答的问题是:「在这里主动出击是个好主意吗?」而根据我的经验,我当下的直觉往往无法给出客观的答案。因为我在乎拥有真实的认知,所以我选择选择屏蔽这种情绪化的直觉。我刻意在内心建立了一种「反向偏见」:每当我为要不要主动做一件事犹豫不决时,就强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做。因为当我的直觉开始系统性偏离客观事实时,这样简单粗暴的规则反而能带来系统性更优的决策。事实证明,这条规则带来了好得多的结果,也让我感到快乐得多!

此外,还有其他的合理原因能解释人们主动社交的频率远低于最佳水平。主动社交具有正外部性——他人无需承担任何成本,就能和你一样从中受益。主动社交并非我们的默认行为,人们往往有强烈的损失厌恶倾向,宁愿什么都不做——毕竟没有外部力量强迫你必须去建立联系。你很容易担心自己显得过于强求、害怕失败,或是出洋相。而相反,你几乎从来不会因为「没有采取主动」而受到外界的指责。

因此,世界的常态是:绝大多数人都在社交上不具备足够的主动性——其中也包括你。

维护友谊

接下来,我将展示我生活的几个的方面,来说明这种能力的珍贵之处,并提供一些你可以付诸实践的具体建议。

首先是我的社交圈和友谊。我最快乐的那些体验,许多都是和那些我喜欢、我关心的人在一起的。而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社交中采取主动,这些美好的时刻根本就不会发生。成为那个在朋友中主动带头的人,会带来巨大的正外部性。而且我发现这也会带给我极大的成就感——看到大家在我组织并促成的活动中玩得开心,这种感觉棒极了!

我已经在我之前的几篇相关文章中,从不同视角或更多细节的形式探讨过这个问题,这里我列举几个核心的例子:

所有这些行动的共同难点在于,未来是不确定的,且伴随着潜在的挫败感。在这些场景中,选择「不作为」的代价是隐性的、难以察觉的机会成本;而「有所作为」则可能要面对具体而令人焦虑的即时成本。但必须记住,这种恐惧只存在于你自己的脑海中,而非客观世界。我发现一个很有用的思维实验是,想象一个行动确实大获成功的未来——这会让错失机会的代价变得具体可感,帮助你打破什么都不做的安逸幻觉。

总之,深厚的友谊和在乎的人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快乐源泉。学会去建立并维系这些关系,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划算的自我投资。我的社交主动性,直接促成了我目前绝大多数友谊的诞生。

拓展人脉

(注:我关于拓展人脉的许多建议都源于我与有效利他主义者打交道的经历,这是一群异常善良和包容的人,因此这些经验可能不完全适用于所有行业和圈子。)

我发现人脉拓展(Networking)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概念,它为我的生活创造了极大的价值。在我接触的很多人里,这个词多少带有些贬义——让人联想到精致利己的 LinkedIn 档案、利益至上的投资银行家以及虚伪市侩的小人。我个人对这种令人反感的人脉拓展也深恶痛绝!不过,我最开始是用自嘲的方式来形容我所做的社交努力,结果用着用着,它在我这反而洗白了。我现在对这个词的印象非常积极,并试图重新定义它!在这一过程中,我发现社交主动性同样是一个极为核心的底层能力。

我将人脉拓展大致定义为:去结识那些拥有我感兴趣且能向其学习的技能、经验、人脉,或是能为我提供帮助的人。

真诚第一

在拓展人脉时,我最核心的心态转变就是保持真诚。去和有趣的人交流,仅仅是因为我享受与他们对话的时光,而不是图他们能给我什么。同时,努力让自己也成为一个有趣且好相处的人。建立关系的初衷,是因为这些关系的存在本身就让我感到快乐,而不是盘算着它们未来对我有什么用。而且巧妙的是,最值得交往的人,往往也正是那些我发自内心想去结识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且关键的痛点——我们不应该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试图表现得真诚」,而是要发自内心地保持真诚。人们很容易陷入一种误区,认为决策过程可以与最终的行为完全割裂开来,但事实并非如此。人类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天生就具备极强的意图感知能力。别人很容易察觉到你是否心怀鬼胎,而和功利心极强的人聊天是索然无味的。

当然,你也可以同时抱有实际的考量!想认识一些优秀的人,既因为和他们在一起很有趣,也因为他们可能会有所帮助,这无可厚非,很少有人会因此介意。但你的根本落脚点,应当是让「结识优秀的人」成为一件让你感到兴奋的事。

多提一些你发自内心感兴趣的问题!和聊得来的人保持联系!分享你觉得酷的事物,谈论你的亲身经历,不用抱着显摆或博关注的目的,而仅仅是为了让聊天更生动有趣。展现出你真实的热情和兴奋,而不是刻板地维持某种所谓的「专业度」。主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不求回报,仅仅是因为这就是你对喜欢的人会做的事。

我发现,交际背后的动机对人际互动的走向有着极其巨大的影响,其作用远超想象。而且真诚社交也轻松得多。大家很容易误以为拓展人脉就必须表现得客套、刻板且无聊,因为这似乎是某种「行业惯例」——但如果大家都这么做,谁都不会开心。说到底,通过践行真诚的策略,我建立起了一个由各路优秀人才组成的极佳朋友圈。这不仅在现实中帮到了我,单单是拥有这些关系本身,就足以让人身心愉悦。大多数人并不是冷酷的混蛋,只要你足够友善且相处起来轻松愉快,大家都乐意拉你一把。

做一个乐于接受帮助的人

另一个重要技能是,让别人能尽可能轻松、愉快地给予你帮助:

提供机会

另一个大有裨益的思维方式:对方完全可以选择拒绝。 也就是说,抛开写一封拒绝信的时间,你主动联系对方,本质上是在为他们提供一个新机会。而获得机会总是令人身心愉悦的!这让他们拥有了更多选择权。我发现这种心态在克服自我怀疑(害怕打扰别人、害怕显得愚蠢)时极其凑效。

如果你正在寻找工作或实习机会,一旦面试成功,其实是双赢的结局。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所以,向对方展示这种可能性,根本谈不上是什么负担。

如果你想向某人请教,给年轻人答疑解惑往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你提供给对方的机会,并不一定非要带给他们直接的利益。我深知自己在过去的发展中,也曾得到过无数前辈的悉心指导,而我很难直接去回报他们。因此,能够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去帮助那些像极了过去自己的年轻人,本身就非常让人满足。

帮助别人成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在有效利他主义社区中更是如此——如果你的目标也是让世界变得更好,大家会发自内心地渴望帮助你成功。因为你们在同一个战壕里奋斗——你的贡献越大,所有人的共同目标就实现得越好。

降低对方的沟通成本

你主动联系他人时,给对方造成的主要心理成本就是「他们可能必须拒绝你」——这会产生情绪消耗。因此,我会有意识地给对方留出体面的退路,比如加上一句「如果您最近太忙,也不用感到有压力」。有时为了向对方传递「只有你觉得好玩时才答应」的信号,我甚至会发送一条看起来明显是复制粘贴的通用模板消息。

同时,要坦然接受被拒绝。没收到回复或被拒绝,既不代表你遭到了嫌弃,也不说明你打扰了对方——你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他们目前不感兴趣的机会罢了。他们依然获得了选择的自由,这绝非针对你个人的否定——大家往往只是单纯地太忙了!我把社交看作是一个高度随机的过程(stochastic process)——你联系了很多人,只有少数人给出了回音。但只要在这少数几个建立起的联系中大家都有所收获,那么最初的主动就是富有价值的!

一个非常巧妙的底层视角:一个人越忙碌、地位越高,他们就越擅长去对各种琐事说不!在繁重的工作和声望中,如果不掌握「分清主次并果断说不」的技能,根本无法生存。因此,对方的社会地位越高,你联系他们的心理负担反而应该越小——这是一个非常深刻且反直觉的洞察。这一点在联系一家机构而非具体的个人时同样适用——因为机构少了很多个人色彩,产生的情绪内耗自然微乎其微。

付诸行动

那么,如何将这一切付诸实践呢?和所有需要主动作为的事情一样,这确实不容易,见仁见智,并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当前的个人处境。这里有一些具体的可操作建议:

结语

基于上述种种原因,我认为在社交中采取主动不仅是极有价值的,也是绝大多数人应该大幅提高频率去尝试的事。这是一项在日常生活中几乎无处不在、极具普适性的硬技能。于我而言,强迫自己刻意增加主动社交的频率,让我的生活品质得到了质的飞跃。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并非什么不证自明的真理。况且,做起来确实很难。所以我可以预见,很多读到这里的读者会对我的观点表示赞同,但在潜意识里还是不免打退堂鼓,只是把这当成「一个听起来很美、但我绝对不会去做的有趣想法」而已。

这种退缩的本质其实是对不确定性的恐惧。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且值得探索的命题。如果你在心理上天然抗拒采取主动,因而系统性地错失了无数宝贵的机会,而你明明可以通过学习去克服它,那么这一认知转变对你而言就拥有不可估量的价值。这一尝试带来的潜在收益,远远超过你试错几次、甚至搞砸的微末成本。当面对你不了解但极具价值的信息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启动一次实验,亲自去验证它!从这个视角来看,世上便不再有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因为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消除了心中的不确定性,而这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胜利。

另外,主动也是可以培养成习惯的。一旦你勇敢尝试过几次并得到了积极的回馈,后续行动所需的心理启动能就会急剧下降。久而久之,主动社交甚至会融入你的核心自我认同,变成一件让你感到兴奋的事。我们绝大多数的心理抗拒都来自于过往经验沉淀下来的直觉。所以,如果你读完了这些文字,感到内心有些澎湃,却又因为要走出舒适区而有些迟疑,我强烈建议你现在就思考如何去迈出第一步。因为,唯有第一步才是最艰难的。

有哪些你想做,却迟迟没有勇气开始的事?有哪些机会是你目前正在悄悄错过的?你现在可以做点什么,作为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的第一步?


Thoughts Memo 汉化组译制
感谢主要译者 gemini-3.1-pro,校对 Shom、下弦月
原文:​Mini Blog Post 23: Taking Social Initiative — Neel Nanda
发布于 2020 年 7月2日
作者:​Neel Nanda

专栏:睡眠研究 & 生活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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