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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只是聚在一起消遣」

钻研人类记忆,探索复习算法。改善教育公平,践行自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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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奇点降临之后的人际联结

奇点降临之后,我们该干些什么?标准的答案是:「我们就只是聚在一起消遣(hang out)呗」。就像科幻小说 Culture 系列里描绘的那样,享受无限期的假期。但我认为这根本行不通。「聚在一起消遣」隐含了三个前提:

  1. 得有其他人存在。
  2. 他们愿意找你消遣。
  3. 你也愿意找他们消遣。

然而,那个物质极大丰富、放着无限期假期的 AI 乌托邦,恰恰会彻底摧毁上述所有前提。

得有其他人存在

促使人们走到一起、建立人际关系的社会化过程将会彻底消失。在一个廉价的超人类智能随处可见的世界里,工作显然已经毫无意义。大学(实际上是除了教人开口说话之外的一切教育)也将失去意义,因为世上已经没有工作可做,而且提升自身的「人力资本」再也无法改变你的人生际遇:无论你是文盲还是博士,领到的 UBI(全民基本收入)都分毫不差。

我现在的许多朋友,都是当年通过写开源代码、混迹软件工程师社区认识的。如今,AI 正在通过让人类贡献变得多余[1],一步步瓦解这个社区。如果在我刚入行那会儿 Claude Code 就已经问世了,那根本不会有人去关心我写的 Austral 语言、我的其他开源项目,或是我写的技术博客。

十几岁的时候,我试着自己安装 Linux,期间遇到了各种奇葩问题,于是我跑去 IRC 聊天室向人求助。就在那个过程中,我结交到了朋友。但如果是今天,我只会直接去问 Claude。AI 切断了人与人之间互助的纽带,让我们再也不需要彼此了。我现在固然还有朋友,但我只是在吃 AI 时代之前的老本——消耗着当年通过各种实践社区攒下的朋友库存。而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有这种特权了。

在一个没有工作的世界里,甚至连「城市」本身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如果大家全都无事可做,就根本没有必要在地理空间上把人们聚集到一起。

他们愿意找你消遣

不找人消遣的「最佳替代方案(BATNA)」,正在变得越来越爽、越来越廉价、越来越触手可及。当人们的感官世界被 AI 量身定制的「超级刺激」如高压水枪般无休止地冲刷时,他们为什么还要费劲去和活人打交道呢?

这甚至都不完全是 AI 的问题,而是消费级科技一以贯之的发展轨迹。毕竟,现在许多人就已经是这么过的了:他们日常就是去上班,然后刷 TikTok。等到连班都不用上的时代,他们就只剩下刷 TikTok 了。

你也愿意找他们消遣

正如 Gregory Conti 所剖析的那样:

在 ASI(人工超级智能)的统御下,这种无尽的闲暇,最终只会在一群精神退化、无聊透顶的同伴身边度过。因为我们将彻底失去那些只有通过挣扎与奋斗才能磨砺出的有趣灵魂。我们的心智将会萎缩。我们面对彼此时,将变得无话可说。

生活在 AI 乌托邦里的人,将没有任何技能、没有受过教育、没有任何成就可言。他们要是还能识字,我们就该烧高香了。他们根本不值得你去深入交流,你也绝对不会想和他们聚在一起消遣。

也许,你和我还能找现有的老朋友一起消磨时光。但只要把这一点稍微往后推演一下:下一代人怎么办?当所有用来孕育人际关系的社会土壤都已成为历史尘埃时,他们该如何建立起有意义的深层关系?

如果未来我们还实现了极端的寿命延长,那么从长远来看,还会面临一个「自然减员」的残酷问题:老朋友们会渐渐疏远,会有人退出真实社会、一头扎进虚拟的「体验机(experience machine)」里,会有人死于意外事故,或者因为极度的精神空虚而主动结束生命。因此,你的社交网络很可能会变成一种不可再生资源——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在奇点降临前攒下的老朋友会不断减员,而由于上述种种原因,你再也无法填补这些空缺,最终只能坐视它走向枯竭。


​Thoughts Memo 汉化组译制
感谢主要译者 gemini-3.1-pro,校对 Jarrett Ye
原文:We Won’t “Just Hang Out”
发布日期:2026 年 10 月 28 日

参考

1.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2102004452093961985.html

专栏:走向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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