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描述
一场美国大学史上最大的 AI 实验由此开启,AI 开始在校园里扮演一系列新角色:图书馆里出现了 AI 管理员,职业中心用 AI 指导学生求职,教学、课堂以及毕业典礼的流程中都融入了 ChatGPT ,数字分身还代替校长在迎新典礼中致辞和交流 ... 学校对超过 94,000 名学生和教职工进行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52% 的教授认为 AI 对他们的教学产生了负面影响,67% 的学生认为没有人教他们如何有效地使用 AI ... 在教学中,不同的教授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一些教授担心学生过度使用 ChatGPT Edu,采用了一种使用答题卡和答题册的课堂考试方式,或使用 AI 检测工具来识别 AI 生成的作业。已经投降了喵~
如果你问的是那个给学生传授真才实学的高等教育,那我只能说,大清早就亡了,还没收到通知吗?
但是,如果你稍微懂一点教育的信号模型,知道美国高等教育很大程度上只是一场信号游戏,那我会说,AI 已经极大降低了在这场信号游戏里糊弄的成本。
大语言模型(LLM)的普及并没有摧毁学习,它仅仅是把伪造这层学历信号的成本降到了无限趋近于零。
省流:
- 认知科学的灾难:学生将作业外包给 AI,导致了彻底的认知投降。大脑跳过了合意困难与提取练习,短期任务完成速度极快,长期记忆的神经突触连接却完全没有建立。
- 信号模型的崩塌:大学学位的核心价值在于向雇主发出「我服从性高、能忍受无聊、顺应社会规范」的信号。当 ChatGPT 能够轻易代笔完成那些毫无意义的课后论文,这套昂贵、低效的筛选机制将彻底失去区分度,美国将迎来极其惨烈的文凭通胀。
- 体制的垂死挣扎:教授们恢复纸笔考试或使用可笑的 AI 检测工具,纯粹是维护旧有体系评价权力的应激反应。这群管理者宁可让教育倒退回中世纪,也绝不肯承认现有的评估方式在 AGI 时代已经毫无意义。
那些在象牙塔里惊呼学生迷茫的教授们似乎忘了,学生迷茫的根源恰恰是学校从未教过他们如何进行真正的自由学习。学生们早就习惯了在外部动机的驱使下去追求一个虚假的分数。
以下内容摘自 @Thoughts Memo 汉化组的译文《大学学位的末路》
认知投降与「大规模知识造假」
……按照 Spence 早年的说法,大学学位作为资质证明的信号价值,依赖于一种分离均衡:获得学位是有成本的,并且对那些不具备相应底层能力的人来说,成本更高。如果生产条件已经改变,那么它所承载的信号也已经改变。本科生在攻读学位期间完成的工作——课程作业、习题集、居家论文、无人监督的考试准备——恰恰是最容易受到 AI 替代影响的部分。2016 年的毕业生是在一种制度下积累知识的,在那种制度中,完成任务与掌握材料紧密相连。2026 年的毕业生在一定程度上积累的是一串任务完成的记录,至于这些任务与学习之间的关联性,如今已经成为一个还没有人弄清楚答案的问题。
更快完成,更少学习
……Sina Rismanchian 及其同事的一篇新预印本论文,基于一项跨越十年、涵盖 320 万次 ALEKS 学习互动的面板数据,显示这一代理指标如今已经失灵。论文标题几乎已经把意思说得再直白不过:更快完成,更少学习。论文显示,自 ChatGPT 于 2022 年底发布以来,大学生花在容易受 AI 影响的文字题上的时间下降了约 27%,高中生则下降了约 31%。
关键在于,在限制 AI 访问的监考条件下,这种差异完全消失。当这些学生随后接受测试,检验他们据称学到的内容时,他们答对的比例下降了 25%。与此同时,在无人监考的评估中,成绩却显著上升。模式显而易见:学生正在使用 AI 生成答案,平台记录的是任务完成,而持久的知识正在消逝。
……作弊者至少还知道那里存在一个知识领域。用 Rumsfeld 式的话说,他们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更糟糕的想法是,学生将「甚至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一个学生把一道文字题复制到聊天机器人里,再把返回的解答粘贴出来,就绕过了整个元认知过程。一篇近期论文将这种模式称为「认知投降」:用户以极少审视就把 AI 生成的输出采纳为自己的答案,在这个过程中,用户放弃了对问题解决的认知控制,这绝对超出了将离散子任务委托出去的范畴。
监考悖论
……在学习阶段花更少时间做文字题的学生(因为他们把题目外包给了 AI),在之后接受监考条件下测试相同内容时,表现反而更差。同样的评估方法应用于非监考条件下的知识保持情况,则得出相反的结果:表面上的表现有所提升。只有一种机制可以解释这种逆转:评估阶段的 AI 辅助掩盖了学生持久知识的真实下降。
这种效应还随年龄而扩大。大学生下降幅度最大,高中生几乎同样明显,初中生下降较小但仍显著,小学生则完全没有下降。年幼儿童表现出这种差异和所谓的高尚品德毫无关系。真实原因仅仅是他们在直接监督下完成更多作业,在有成年人能够看到屏幕的环境中学习。这种年龄梯度与数十年来学术诚信研究记录的生成式 AI 出现之前的作弊率完全吻合。AI 并没有发明作弊的动机;它只是把作弊所需付出的努力成本降到了近乎为零。
……退回到有监考、有时间限制、有人类观察的评估中,只有在这种条件下,行为信号才能被准确捕捉到。但普遍监考既不现实,也成本高昂,且对资源不足的机构打击最重。这种评价方式仅仅是一种测量手段,它对促成学习发生起不到任何实质性作用。
看明白了吗?当评价指标(完成作业和拿到 A)变成了目标本身,古德哈特定律(Goodhart's law)就会无情地发挥作用。学生使用 ChatGPT 并不是为了辅助学习,纯粹是为了最高效地完成系统的 KPI。
想要在 AGI 时代真正学到知识,你必须从根本上抛弃学校那套被动的任务清单。AI 如果在认知工作发生之前被引入,就会直接掐断大脑建立神经元突触连接的过程。想要发挥 AI 的威力,正确的做法是将其作为你的苏格拉底式导师——先进行深度的思考与试错,再让 AI 提供反馈与脚手架。
至于那些试图用 AI 检测工具来对付学生的大学教授们,只能祝他们在这场猫鼠游戏中玩得开心。毕竟等到断网面试或者实操考核的时候,雇主们自然会发现,眼前的这个顶级名校毕业生,脑子里的真实知识容量可能还不如一个使用科学学习方法、受学习内驱力驱动、在各种解决实际问题的实践中掌握各类隐性知识的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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