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描述
9月11日,陶哲轩、邓煜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发表公开信《人工智能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指出AI公司把解决数学问题当作基准测试推进,对数学共同体有害。声明承认AI有加速数学研究的潜力,但反对匆忙公布结果:来不及写论文、提炼新方法、引用在先工作。
导火索是9月8日OpenAI宣布其模型用1万个智能体、88小时完成Navier-Stokes千禧年难题证明,而数学家Tristan Buckmaster同日公布同类成果,质疑OpenAI获取了其研究信息。
公开信诉求包括给写作与思想提炼留时间、标注先前工作、承认需要人类数学家接手消化。





还是太乐观了。
AI 不仅毁掉数学,还会毁掉人类。
其实从本问题下的一些支持 AI 的回答来看,都可以总结成一句话:数学家的工作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才不关心是 AI 服务我还是数学家服务我。但如果把这一观点推广一下,那就是没有人的工作是有意义的,全部都最好换成 AI:
……我们往往认为自己的工作是充满意义的,但在看待其他大多数人的工作时,我们却抱有一种工具主义的心态:我们只关心最终结果,而不关心作为手段的人类。因此,在推销自己时,我们会着重强调人类的特质,如经验、声誉、信任、人脉等;但在消费购买时,我们却只想要便宜、快捷和方便。并且,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我们更青睐冰冷的交易,而非充满人情味的互动。Waymo 就算比 Uber 慢一些、贵一些,也依然比 Uber 好上一千倍,因为里面没有人类驾驶员。
这背后的潜台词是:无论你从事什么工作,大多数人都更希望能有一种替代方案,在不与人类打交道的前提下,为他们提供相同甚至更好[1]的结果。也就是说,如果你去问地球上的每一个人,他们希望看到哪些工作被自动化,把所有的答案汇总起来,结果就是所有的工作。一个不剩。
我们在日常消费品和服务中就能看到这种现象,这些广告似乎常常建立在这样一个前提上:你是一个活在人类微型生态箱里的柱顶修士(苦行僧),大概住在一栋名叫「The Soho」之类的高级公寓里,一日三餐通过墙上的送餐口递进来;你过着一种完全独立、自我沉浸的生活,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我们越来越频繁地在知识型工作领域看到这种现象。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软件工程是一项极具意义且能在智力上带来丰厚回报的活动。但用户只想要能跑得起来的软件。他们付钱给我,并不是为了让我坐在那里,把数据库的 API 精雕细琢成一块闪耀着无瑕几何逻辑的宝石。他们才不在乎我对 Standard ML 模块系统有什么看法。他们只想要软件。既然每个月只要花 20 美元,你就能唤醒一个机器幽灵,让它不知疲倦地、瞬间为你写出成百上千行基本能运行的代码,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和一个固执己见的疯子程序员打交道呢?
许多软件公司已经显露出了他们的偏好:让 AI 来写代码,让软件工程师往上走一层,去驾驭这些 AI,并填补 AI 做不到的空白。但这并不是因为公司喜欢雇佣人类,而是因为现阶段的 AI 模型还存在严重的局限性:无法在线学习,没有可变的长记忆;而且,虽然它们写出的代码能运行,但它们并不擅长组织和构建这些代码。如果在未来,这些局限性被攻克了(而且现在正有数万亿美元被投入到攻克这些难题上),那么软件工程作为一门职业将会彻底消失。
数学家们如今也正在经历这一过程,这与软件工程领域发生的事情如出一辙,只不过晚了十二个月。区别在于,大多数数学家对他们所在领域的「去智力化」深恶痛绝,而软件工程领域则充斥着目光短浅、深受内卷文化洗脑、毫无好奇心且反智的功利主义者,他们一想到自己再也不用阅读或编写哪怕一行代码,再也不用动用形式系统进行思考,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进行推理呢?我们的仆人自会替我们代劳。
那么艺术呢?艺术是意义的巅峰,所以艺术家理应是安全的。但每一件艺术作品都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具体的实体,比如一段文字、一幅画或一首交响乐;另一部分则是人类元素的星系:是谁创作了它,为什么创作,他们在创作时试图驱除内心的何种狂热,是哪位缪斯女神将灵感注入他们体内,围绕这件作品产生了哪些探讨,它又启发了后来的哪些艺术创作,等等。而这些元素是可拆分的:你可以纯粹为了其审美价值、作为一连串感官体验来欣赏一件艺术品,同时忽略其他所有维度。
现在,假设有一台机器能够瞬间、几乎零成本地生成在审美价值[2]上与你相媲美的文本或图像。你的受众里会有多少人离你而去?关系型工作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你可能很享受做播客的感觉,但你的听众里有多少人会更倾向于听一段由 AI 生成的、内容永不枯竭且主题完全定制的语音流呢?
这是一个经验主义的问题,我们目前还无法给出答案,因为 AI 还没有进化到那一步。但我们最终可能会发现,我们自身的偏好远没有我们自诩的那么充满人文情怀,而是比我们想象的要自私和唯我得多。
——《我们的仆人会代劳》
但别急,我发这篇翻译不代表我同意作者的观点。
在现实和网上与很多人打过交道后,我也觉得,人与人之间很难相互理解,有些人之间可能最好不要相遇,不然只会互相伤害。人类的雷点千奇百怪,一不小心就踩上了。或许追求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是非常可贵的,但这或许对不擅长社交的人而言只是吃力不讨好。
至于如何看待 AI 代替我这件事,我走上编程这条路的几个初衷之一,就是写出程序代替我完成各种事情。在网上写学习教程、翻译教育批判文章、解答别人问题、维护开源项目等等,当然给我带来了很多乐趣,但同时也有很多负面反馈。如果我的目标就是输出这些信息,那让 AI 来做也未尝不可,只要 AI 能达到我的水平就好。这样我也不用被那些负面反馈影响坏了心情。
或许这正印证了前文作者所言,我的偏好远没有我自诩的那么充满人文情怀,而是比我想象的要自私和唯我得多。
我只想看一辈子百合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