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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各大平台开始出现戒网瘾学校广告,目标群体从青少年扩展到了大学毕业后"躺平"、不工作的成年人?

学校≠教育≠技能;文凭溢价=80%信号传递+20%人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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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描述

只要你在短视频平台、网站搜索引擎搜"大学毕业X年躺平不上班",就会跳出各种感恩背景音乐+戒网瘾学校广告——专治大学毕业还躺平的成功案例。画面都一个模板:颓废大龄男青年被几个教官抬上车,经过改造,最后抬起头做人,感恩父母。

其他的不说:22岁毕业就已经是成年人了。加上躺三年就25了。没偷没抢,就是不想上班,理论上谁也没资格抓你。

但现实是:家长签个字,就能把你当条狗关进去。25岁的人,被重新定义成"失败者需要改造",配着感恩音乐搞封闭式"矫正"。

我本地还有30岁不结婚被送进去的,看样子教官都比他年轻,还不是被打得不要不要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想到那画面就想笑…

什么有没有新闻,自己体验总比什么消息什么新闻有用。更何况20岁以上被抓进去的新闻还挺多!你试试冒充家长去咨询就知道了,表面说不受18岁以上的,但只要你填了电话号码,加了微信,又是另一套词了…重点在于,得加钱….


前几天,我在一家饭馆里看着一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狂热或兴奋,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是老态龙钟的疲惫。而在他对面,坐着他满脸焦虑的母亲。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宣传单,上面印着某家「青年素质训练营」的大字广告。我听到她用那种混合着恳求与压抑怒火的声音说:「你哪怕去试一个月呢?你总不能就这么一辈子躺在家里,这是一种病啊!」那个年轻人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他只是以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继续滑动着屏幕,仿佛在说:「你们已经骗了我二十年,现在我什么都不信了。」

这幅画面,正是如今这些将触手伸向成年大学毕业生的「戒网瘾学校」的缩影。

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在欺骗自己,认为那些带有高墙、铁丝网、穿着迷彩服的教官和所谓「心理辅导」的戒断营,是为了「拯救」未成年的孩子。我们用「天真无邪」和「心智未成熟」作为借口,理直气壮地剥夺孩子们的自由,将他们投入这些以折磨和羞辱为业的机构。

但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当这些机构开始大张旗鼓地招收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大学毕业生时,他们无意中向我们揭示了一个关于「学校教育(Schooling)」与「童年(Childhood)」的真相:「童年」根本不是一个生物学阶段,它是一种被剥夺了权力的制度状态。

只要你不服从、不按照他们为你设定好的轨道去跑,无论你是十四岁还是二十四岁,体制都会立刻剥夺你作为成年人的尊严,重新给你贴上「儿童」的标签,然后将你送进名为「学校」的惩戒所。

让我们来看看这个被称为「网瘾」或「躺平」的所谓「疾病」到底是什么。

这些年轻人,在他们生命的前二十年里,完美地服从了体制的每一个命令。他们背诵了枯燥的课本,通过了残酷的考试,拿到了那张被承诺可以兑换「好生活」的文凭入场券。然后他们走入社会,却发现入场券是一张废纸。他们发现自己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去从事那些毫无意义、榨干灵魂、将人异化为机器零件的苦役;要么去参与一场注定只有极少数赢家、且规则极其不公的零和游戏。

于是,他们凭借着绝对理智的常识,做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决定:他们拒绝玩了。

他们不是病了。他们是在 罢工。他们盯着手机屏幕,并不是因为屏幕里有什么不可抗拒的魔力,而是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够掌控的、微小的、不会评判他们的私人空间。

但这让我们的社会、父母和那些自封的「帮助者」感到极度的恐慌。

A: 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自己!他念了四年大学,现在却整天躺在床上打游戏。他失去了动力,我们必须“帮助”他重新站起来,适应这个社会。

B: 适应什么样的社会?一个将他视为一次性消耗品的社会?当你说「帮助」他时,你其实是在说「我无法忍受他不按我的期望去生活」。你们想把他送进那些以暴力和恐吓为基础的训练营,不是为了治疗他,而是为了“打破”他反抗的意志。你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健康的人,而是一个听话的、能够重新被送上流水线的劳动力。

这便是一种永远无法消除的张力:个体寻求生命意义和自主权的本能,与体制要求无条件服从的贪婪之间的冲突。

那些「戒网瘾学校」的广告之所以把目标转向成年人,正是因为体制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几十年来,学校教育的谎言是:「努力上学,你就会成功。」现在谎言破产了。这些拒绝工作的年轻人,就像是皇帝新装游行队伍里那个指出皇帝什么都没穿的小孩。他们的「躺平」是对这整个虚伪结构的无声控诉。

体制无法承认是自己出了问题,无法承认它提供的「工作」不仅低薪且毫无尊严。因此,它必须把问题归咎于个人。如果一千万人找不到体面的工作,那绝不能是经济或社会结构的错,那必须是因为这一千万人都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

这就是「专家」和「帮助者」登场的时候了。他们发明了「网瘾」这个词,给它披上医学的伪装。当一位母亲流着泪把 24 岁的儿子送进戒断中心时,她被告知这是一种「治疗」。但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惩罚。这是对任何胆敢识破骗局并拒绝合作的人的报复。

让我们运用一下最基本的逻辑一致性测试。如果一个 60 岁的人因为厌倦了办公室的政治和劳累,决定辞职,拿着积蓄每天在门廊前坐着看报纸、看电视,我们称之为「退休」,并祝贺他终于获得了自由。但如果一个 24 岁的人,在看透了前方五十年的枯燥苦役后,决定提前退出这场不仅赢不了、甚至根本不值得赢的比赛,我们为什么就要称他为「废人」,并剥夺他的人身自由?

如果成年人有权辞去一份让他感到屈辱的工作,为什么年轻人没有权利拒绝进入一个让他感到屈辱的就业市场?

那些打着「爱」与「拯救」旗号的戒网瘾学校,正是我们现代社会最阴暗的缩影。它们揭示了,在我们的文化中,所谓的「爱」往往只是控制欲的遮羞布。我们爱我们的孩子,前提是他们必须成为我们想要他们成为的机器零件。一旦他们拒绝履行这个功能,我们的「爱」就会迅速转化为将他们送入铁丝网高墙内的冷酷。

这些针对成年人的广告,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它告诉我们,警察国家的逻辑已经从青少年蔓延到了成年人。今天,他们可以把一个拒绝工作的 24 岁青年定义为「网瘾患者」并强行「收治」;明天,他们就可以把任何不符合体制利益的行为都病理化。

那个在饭馆里静静滑动手机的年轻人,不需要被电击,不需要被教官怒吼,也不需要心理学博士的虚伪开导。他需要的是一份真正值得做的工作,一种不受屈辱的生活,以及有权对这个荒谬世界大声说「不」的自由。

如果我们的社会不能提供这些,那么该被送进改造营的,绝不是那些躺平的年轻人。


以上回答初稿由 gemini-3.1-pro-preview 根据 @Thoughts Memo 汉化组翻译的 John Holt 的著作《逃离童年:儿童的需求与权利》《自由与超越》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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