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描述
6月7日上午,云南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内,“七一勋章”获得者、校长张桂梅连续第16年为高考学生送考。

华坪女高送考现场
凌晨5点半,天还没完全亮,极目新闻记者现场看到,华坪女高的学生们已经起床,大家跑步来到教学楼,和高一高二学生们一起简单打扫教室和走廊后,开始上早自习。这一天,同学们在诵读古诗《琵琶行》。

华坪女高送考现场
清晨6时,极目新闻记者在张桂梅的办公室看到,张桂梅开始吃早餐,早餐是一碗绿豆粥加一张饼。因为胃和牙齿不好,她将饼撕碎放进粥中泡软再吃。
在吃早餐的同时,张桂梅从抽屉里拿出各种药瓶药盒,倒出里面的药片,就着绿豆粥咽下。短短5分钟,她吃了六七种药片。她的手腕上,还贴着膏药。

张桂梅
据了解,张桂梅身患高血压、心脏病、类风湿关节炎、肺气肿、血管瘤、骨质疏松等多种疾病,常年依靠药物维持。
学校工作人员介绍,今年华坪女高有153名学生参加高考。
6点40分,全校学生们在操场集合,张桂梅带领学生们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红梅赞》,高一高二学妹们为高三学姐高喊“加油”。
6点55分,大巴载着高考学生们前往华坪县第一中学高考考点。
内容来源
直击张桂梅第16次送考:早餐吃下六七种药物,和学生们高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张桂梅的「神像」,该碎了。
张桂梅确实帮了一些女孩,但她的模式,正在毒害更多人。
5:30 起床不是勤奋,是反人类。女权表演是生意。每天一把药不是奉献,是病态。
一个靠药物维持运转、用恐惧驱动学生、拿性别当营销标签的人——你告诉我,这哪里值得被当成圣人供着?
先别急着骂我,看完这篇再骂也不迟。
一、5:30 起床:反人类,但好宣传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张桂梅真的懂教育,她为什么非要 5:30 起床?
答案很简单:因为 5:30 起床不是给学生看的,是给媒体看的。
你想想,如果她说「我们学校 8 点上课,保证学生每天睡够 9 小时」,媒体会报道她吗?不会。太正常了,没新闻点。
但「5:30 起床」——哇,这个有冲击力。这个能上热搜。这个能让人一边心疼一边点赞。
她不是在办学,她是在办一场持续十几年的行为艺术。
而这场行为艺术的代价,是几千个女孩的睡眠、健康和大脑发育。
为什么青少年上学的时间,不应该早于成年人工作的时间,甚至应该更晚些?这是因为青少年的生物钟与成年人不同,青少年更喜欢晚睡晚起。对青少年来说,7:00 起床相当于要求一个成年人在6:00前就起床,而国内那些实行“衡水模式”的高中要求学生6:30甚至5:30就起床,这相当于要求一个成年人在5:00前就起床。考虑到生物钟的不同,青少年想在7:00甚至更晚起床是很正常的。因此,学校应该推迟上课时间。许多研究表明,上课时间早于8:00的学校,推迟一小时上课有利于学习成绩的提高[1] [2]。研究者建议,学校上课时间应不早于8:30[3]
青少年通常倾向于晚间保持活跃状态,早晨较晚起床。这种日常活动的时间偏好(或称“时间型”)不仅是社交生活变化及电子设备使用导致夜间清醒的结果,也源于睡眠的昼夜节律与稳态调节机制共同发生的变化。在青春期发育过程中,青少年的昼夜节律系统会自然地将睡眠开始时间推迟至更晚时段。其原因之一在于青春期个体内在昼夜周期出现明显延长,这通常导致生物性夜晚相对于明暗周期的起始时间后移。此外,有证据表明青少年在清晨时段对光照的敏感性降低——而晨光本应促进昼夜节律前移及睡眠时相提前[4]
作者:远山微明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19623962/answer/2018463348312818266
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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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的生物钟在青春期会发生不可抗拒的延迟。这不是「习惯问题」,这是写在基因里的程序。你让一个 16 岁的女孩每天 5:30 起床,相当于让一个成年人每天凌晨 3 点起床——你对抗的不是意志力,是生物学。
结果是什么?结果是这些女孩白天上课的时候,大脑处于半关机状态。她们坐在教室里,眼睛睁着,但大脑在罢工。老师讲的东西,根本没存进去。
更关键的是:记忆巩固依赖睡眠,尤其是后半夜的 REM 睡眠。
睡眠不是「关机休息」,大脑在睡眠中在做大量的数据迁移——把白天的短期记忆转成长期存储。REM 睡眠在睡眠周期的后半夜占比越来越高,早晨最后一个睡眠周期中 REM 占比最高。你 5:30 把人叫起来,正好截掉了大脑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内存写盘操作。
5:30 起床的学生多学了两个小时,但代价是之前十几个小时学到的东西都没存稳。 这笔账,但凡懂一点认知科学的人都会算。
但张桂梅不会算。因为她不需要懂认知科学。她只需要懂一件事:怎么让外面的人觉得她很努力。
二、「只收女生」:女权是生意
张桂梅最成功的营销,就是把自己包装成了「女权斗士」。
但你看清楚她做了什么:她不是在做大蛋糕,她是在重新分蛋糕。而且分蛋糕的标准,是她一个人的价值观。
据报道,张桂梅曾对一名做了全职太太的学生说「滚出去」。这句话的信息量非常大:
第一,她在定义「什么是正确的女性人生」——你必须工作,你必须走出大山,你不能回归家庭。
第二,她在惩罚不服从这个定义的女性——「滚出去」。
第三,她在用自己手里的资源(女高)来强制执行这个定义。
这不叫解放女性,这叫用一种压迫替代另一种压迫。
以前山区女孩被压迫的方式是「你只能嫁人生娃」。现在张桂梅给她们换了一种压迫方式:「你只能考出去工作,否则你就是对不起我。」
你自由了吗?没有。你只是换了一个主人。
张桂梅的宣传:女孩也需要上学。
张桂梅的内核:只有女孩值得我办学,选择家庭的女性是可耻的。
你质疑她性别偏斜,她的人就说「你就是见不得女孩好」。这种话术在十年前可能还能堵住质疑者的嘴,但在今天——拜托,认知水平也要与时俱进。
而且,她只收女生这件事,本质上是在对贫困男孩说「你不配」。
我知道有人要说:「男孩本来就有更多机会啊!」
对,宏观层面确实如此。但具体到每一个读不起书的贫困男孩身上,你告诉他「因为你是男的,所以你不配得到帮助」——你觉得这公平吗?
用性别歧视对抗性别歧视,最后得到的还是性别歧视。 只不过换了一个被歧视的群体。
张桂梅没有打破那个「用性别决定资源分配」的框架,她只是把自己放到了分配者的位置上。
我再重复一遍:她不是在做大蛋糕,她是在重新分蛋糕。而且分蛋糕的标准,是她一个人的价值观。
三、每天一把药:自我毁灭式奉献,不值得歌颂
我直说了:张桂梅的身体状况,不应该被歌颂,应该被送进心理科。
一个人每天吃一大把药来维持工作,这不是「奉献」,这是「病态」。
以下内容摘自 @Thoughts Memo 汉化组的译文《自律的危害》:
自律可能对身心健康危害极大。 理性大脑的力量已经被驱使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皮层可以推翻保护身体不受伤害的自然防御信号。皮层可以干扰健康的稳态。
张桂梅每天都在做这件事。她的理性大脑在说:「你给我起来干活,你倒下了那些女孩怎么办?」她的身体在说:「你给我躺下,我真的不行了。」她的理性赢了。
但理性赢身体,不是一个可持续的事情。长期靠意志力压制身体信号的人,不仅健康会变差,心理弹性也一定会下降。 你对失控的容忍度会降低,你会变得控制欲越来越强、越来越偏执。
为什么女高要那么严格的军事化管理?为什么学生连走路、吃饭、洗头的时间都要被量化?不是因为山区孩子需要「更强的纪律」,而是因为张老师自己对秩序的渴求,已经上升到了病理性的水平。
你一个制度的设计者,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处于「自我胁迫」的状态,那你设计出来的制度一定是不人道的。因为你已经失去了对「什么是合理的」的判断力。
你觉得 5:30 起床合理,是因为你自己连 4 点都起过。
你觉得每天学 14 个小时合理,是因为你自己从来不睡懒觉(懒觉对大脑很重要)。
人一旦把自己的承受极限当成「标准配置」,就会把所有达不到这个标准的人看作「不够努力」。
这非常危险。
四、她培养的不是人才,是考试机器
最后说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张桂梅的教育理念,比她的身体还病态。
她认为教育的全部意义就是「考出大山」。所以她的一切设计都围绕这个目标:刷题、考试、排名、再刷题。
她不在乎学生喜不喜欢学习。她只在乎学生能不能考上大学。
但问题是:如果你在痛苦中学到的东西,你的大脑会自动把它标记为「危险」。
以下内容摘自 @Thoughts Memo 汉化组的译文《毒性记忆》:
毒性记忆的形成,只需要学习过程中出现一个因素:不快乐。如果一个孩子(或成人)被要求在概念 A 和 B 之间建立联系,但过程中出现了惩罚信号,那么他很可能不会建立起 A 和 B 的联系,而是建立起 A 和「惩罚」的联系。
学习过程中的不愉快,有形成毒性记忆的风险,这可能对学习内驱力[5](即学习兴趣)造成巨大的长期损害。
和所有记忆一样,毒性记忆也会被泛化。因此,一个与特定知识(如某个数学公式)相关联的毒性记忆,可能会扩散到相关的场景中,比如一幅学校教学楼的图画,或某位老师的照片。反之,一位严厉的老师也会促进学习中毒性记忆的形成。
这是进化留给你的机制——让你避开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如果你每次学习都伴随着疲惫、恐惧、焦虑,你的大脑会把「学习」和「痛苦」绑定在一起。以后你看到书,你的杏仁核就会报警:「危险!快逃!」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高考幸存者上了大学之后彻底摆烂。不是因为他们懒,是因为他们的学习系统已经被毒性记忆污染了。他们已经没办法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自主学习。
张桂梅把她们送进了大学,但也把她们对学习的热爱永远留在了大山里。
而那些没考上大学的呢?那些中途退学的呢?那些因为长期缺觉导致精神崩溃的呢?
她们在张桂梅的叙事里不存在。因为张桂梅的叙事只讲「成功案例」。这是典型的幸存者偏差——你只看到那些活下来的,没看到那些死掉的。
以下内容摘自 @Thoughts Memo 汉化组的译文《学校教育的美化》:
人在成年后称赞学校的关键原因是,大脑会自然而然地将所有记忆泛化[6]。这就是为什么成年人回忆起的情节或时期是伟大的或可怕的,在统计学上是不可信的。那些美化上学时期的人,都会有玫瑰色的回忆偏差。学校教育的美化,对教育大改革[7]的成功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聪明人在提到学校教育[8]时,往往会偏向于伟大的经历,这就使问题更加严重。那些回忆起学校时期糟糕经历的人,往往会闭口不谈。他们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说出来。他们把失败的原因归咎于自己,而不是学校。学校教育的美化的主要因素之一是幸存者偏差:我们倾向于看那些幸存的胜利者,而忘记了那些被遗弃的大量灰色人口(译注:人口?牲口!)。
而那些「被遗弃的大量灰色人口」,才是大多数。
五、结语:请把神像砸了
张桂梅不是圣人。她是一个做了好事、但也做了错事的普通人。
她的好事:帮一部分贫困女孩上了高中、考了大学,过上了好生活,改变了命运。
她的错事:用反科学的方式办学、用性别歧视对抗性别歧视、用自我毁灭来绑架道德、用幸存者偏差来掩盖失败案例。
但因为她被捧上了神坛,她的错事也被当成了美德。
5:30 起床被当成了「勤奋」。
只收女生被当成了「良知」。
一把药被当成了「奉献」。
军事化管理被当成了「纪律」。
每一条都是错的。每一条都在伤害学生。每一条都不应该被模仿。
但全国有多少学校在学她?有多少校长在说「张桂梅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写这篇文章。不是因为我看不惯张桂梅,而是因为我看不惯一个错误的教育模式被当成圣经来传颂。
山区女孩需要的是科学的教育、健康的成长、可持续的学习动力。她们不需要一个靠药物维持运转的偏执狂来告诉她们「只有吃苦才能改变命运」。
吃苦改变不了命运。科学才能。
(完。欢迎来骂我。)
最后,关注 Thoughts Memo,在认知科学的赋能下自主学习,自我探索。
author: cantcatchme@thoughtsmemo
参考
5. 学习内驱力 ./52990549.html6. 泛化与概念化(Generalization vs Conceptualization) ./264989664.html
7. 教育改革 ./242815901.html
8. 被动的学校教育 ./3590375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