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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董太太采访的太阳宫月亮宫小少爷平儿,摒弃数理化,不上学,在家学易经奇门遁甲,如何看待这种教育方式?

学校≠教育≠技能;文凭溢价=80%信号传递+20%人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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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描述

近日,网红董太太采访艺术家赵青之子赵千溪在网络上走红,由其与众不同的私塾教育方式、摒弃数理化、学习易经的态度产生了热烈反响。你对这种教育方式怎么看?你对其子未来的发展如何看待?更甚,这是否又是一轮过去常见的炒作。

https://www.zhihu.com/video/2056415294499676931


别搞这种伪科学反智的东西来吸引眼球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自主学习,只不过是拜做题教的镜像反面,看似是在逃离体制,其实从一种迷信跳进了另一种迷信。

题中的这个「小少爷平儿」 ,电子产品被摔掉,连和其他小朋友交流都不被家长允许。他实际上还是在一个封闭体系的笼子里,接收来自家长的「国学(伪科学)」洗脑,换了包装,没换本质,个别成年人仍在垄断孩子的教育权,从而造成恶果。这也是现代人心理问题频发的根源之一。

我们汉化组翻译过很多 Peter Gray 博士写的有关自主教育和非学校教育的成功案例,这里先简单介绍瑟谷学校。看完你就知道真正的自主教育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简介

瑟谷学校(Sudbury Valley School)是 Peter Gray 研究最深、引用最多的案例它是一所位于马萨诸塞州弗雷明汉的私立走读学校,1968 年成立,招 4 岁到 18 岁的孩子,目前大概有 200 名学生,10 名左右的成年员工。校园是一栋维多利亚式老房子加一个谷仓改建的,占地10英亩,有树林、池塘、操场。学费大概是当地公立学校的一半。

它的核心规则只有一条:学生完全自主安排自己的时间

没有课程表。没有必修课。没有考试。没有成绩单。没有人告诉任何一个学生「你今天应该学什么」。学生可以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可以只玩游戏,可以在木工房做东西,可以在厨房做饭,可以在外面爬树,可以在角落里看书,可以在电脑前坐一整天,可以跟人聊天。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学校不干涉,只要不违反学校会议制定的规则。

它的运作方式是一个彻底的民主体制

学校有一个最高权力机构叫「学校会议」,每周开一次。这个会议包括所有学生和所有教职工,每个人都有一票,4 岁的小孩和成年员工都一样。学校会议决定学校的全部规则:预算花在哪里,买什么设备,雇谁当老师,开不开除人。老师不是终身制的,每年要重新投票续约。学生票数比教职工多 20 倍,所以能续约的老师,都是学生真心认可的人。

学校还有一个「司法委员会」,处理违反规则的行为。学生和教职工被指控违规时都要出庭,由司法委员会裁定。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没有特权。

它没有「上课」这个概念

学校不组织课程。课是学生自己发起的——如果一个学生想学法语,他可以找会说的人教他,也可以组一个法语小组。如果一个学生想上数学课,他可以自己去找老师商量。但没有任何一个课程是被「安排」进任何人的日程的。一切按需发起,按需结束。很多学生从进校到毕业,一节正式课都没上过。

它的学习方式

学生通过三件事学习:玩耍、探索、对话。

玩耍包括所有形式的游戏——体育游戏、棋牌游戏、角色扮演、打闹、幻想游戏。探索包括摆弄学校的各种设备和工具,用电脑查东西,自己搞项目。对话则是更隐性的学习方式——学生之间、学生和老师之间,随时随地聊天,谈论一切话题。这些对话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评委打分,没有标准答案等着你。这些对话不同于为考试记忆材料,它们能够激发智力。俄罗斯心理学家列夫·维果茨基(Lev Vygotsky)很久以前就认为,对话是深刻思想的基础。

因为混龄,4 岁到 18 岁的人整天在一起。小孩子看着大孩子做什么就想做什么;大孩子被小孩子需要的时候会自然地教和照顾。这种混龄互动是瑟谷学习模式的核心——不是老师教学生,是孩子教孩子。

它有文凭机制但不是靠上课

想拿高中文凭的学生不需要修够学分,而是需要写一篇论文,证明自己已经准备好过负责任的成人生活。论文由其他瑟谷模式学校的专业人士组成小组来评估,学生还需要通过口头答辩。这不考你记住了什么,考的是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数百名毕业生证明了学校的教育成效

从1968年到现在,瑟谷学校积累了数百名毕业生。跟踪研究显示这些毕业生在各个领域都有建树——工匠、艺术家、音乐家、科学家、社会工作者、护士、医生、企业家、软件设计师。那些选择上大学的人在进入大学时没有任何困难,包括常春藤级别的学校。那些不上大学的人也在各自的领域里活得好好的。

绝大多数人很高兴自己就读于瑟谷学校,并相信这所学校为他们提供的教育比传统学校更能适应成人生活的现实。在很大程度上,他们在成年时保持着在学校里发展和完善的对事业和生活的好玩(这意味着专注、激情和愉快)态度。

瑟谷学校的启示

瑟谷学校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和数百名毕业生的实际人生证明了一件事:孩子不需要被强迫学习。他们天生就会学。成年人需要做的不是设计他们的学习路径,而是提供一个安全、丰富、自由的环境,让他们自己来。

这就是瑟谷。不是一种教学方法,不是一种课程设计,是一个彻底信任孩子的系统——信任他们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信任他们天生就会学习,信任他们不需要被推着走。

把平儿和瑟谷放到一起看

瑟谷的孩子,自己选,自己试,自己调整。平儿在封闭的体系里,面对一套封闭的解释系统,按家长定好的路线走。

瑟谷的孩子有混龄社交,4 岁到 18 岁的人在一起,大孩子教小孩子,小孩子学大孩子。平儿身边是特定的人群,接触不到多样化的认知结构。

瑟谷的孩子随时可以退出,今天做木匠,明天想搞编程,没人拦你。平儿没有退出的自由,他被架在「国学」这条路上,成了爸妈店里的金字招牌,不可能半路退出。

瑟谷的孩子在真实的事情里学,分零食学分数,打游戏学英文,自己搞项目学商业。平儿背了一年的易经,只是因为家长想把他包装成天才,以后算命赚大钱。

瑟谷的孩子不是在「被培养成」什么样子,是在真实世界里自己摸索出来的。而平儿不是在「自由探索」,他是在执行家长替他选好的剧本。这个剧本有一个精美的外壳:艺术世家、私塾教育、出世修行,但里面的逻辑和传统学校没有任何区别:成年人决定孩子应该学什么,控制孩子的信息源和社交圈。孩子没有选择权,没有退出权,没有质疑权。

除了瑟谷学校,Peter Gray 博士还写过很多类似的自主教育成功案例,这里简单说说:

印度墙中洞实验

Sugata Mitra 在 1999 年做了一件简单的事:在德里贫民窟的墙上装了一台电脑,告诉那些没上过学、也不识字的孩子「你们可以玩」,然后走开。几个月后,那些孩子自己学会了上网、下载音乐、用 Microsoft Paint 画画。他们自己发明的词——管鼠标指针叫「针」,管文件夹叫「橱柜」。因为他们不懂英语,就通过实践记住了每个图标的意思。

后续在印度 26 个地方重复了这个实验,结果一致。Mitra 估算每台户外电脑能让约 300 个孩子在三个月内掌握基本电脑技能。他得出一个结论:孩子们的学习能力「似乎与他们的教育背景、英语或任何其他语言的识字水平、社会或经济水平、种族、性别、遗传背景、地理位置以及智力无关」。只要给工具,孩子自己就会学。

1924 年的问题男孩实验

Herbert Williams 做了一项研究。他找了 26 个被少年法庭认定是「最严重问题」的男孩——有旷课的、有在社区胡作非为的、有被学校放弃的。IQ 范围从 60 到 120,什么背景都有。他们被放在一个有书籍、黑板、课桌的房间里,但没有老师。唯一的规则是:不要打扰别人。

4 个月后,13 名参加完整测试的男孩,在语言和算术上平均进步了 14 个月,阅读进步了 11 个月。比正常上课的孩子进步更大。10 名经常出席的孩子平均进步了 17.4 个月。Williams 自己都震惊了。他在论文里写:「最令人震惊的是,如此显著的进步,竟然可以源自如此非正式且自主的活动。」

Benezet 的算术实验

1929 到 1935 年间,新罕布什尔州曼彻斯特的学区教育局长 L.P. Benezet 在贫困社区的学校中做了一个实验:一至五年级完全不教数学。省出来的时间用来做课堂讨论。到六年级才开始学数学。结果六年级一开始,这些没学过数学的孩子在应用题上的表现,比那些从一年级就开始学数学的孩子更好。到六年级结束时,他们在基础计算上也完全追上了。

Benezet 的结论:数学早教「用氯仿熏烧了孩子的思想」,让他们失去了基本的数字常识。这个实验至今没人敢重复,因为它太颠覆了——它暗示我们花了五年时间在教孩子本来一年就能学会的东西,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把他们教笨了。

题中的这个平儿、瑟谷学校、非学校教育、墙中洞、关于狩猎采集者——这些案例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父母和老师「垄断」了教育权,这是现代社会的反常现象。

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上,绝大多数时间,儿童都不是由父母单独抚养的,也不是由一个「老师」来教导的。人类学家 Melvin Konner 曾指出,在狩猎采集社会中,一个孩子在出生头几年,平均会有大约 7 到 15 个不同年龄段的照看者(包括哥哥姐姐、堂表亲、祖父母、甚至部落里的其他成年人)。

正因为有整个部落的成年人分散着提供支持和榜样,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需要、也无法对孩子的人生进行「全权控制」。这种去中心化的养育模式,是狩猎采集社会教育的基石。

而现代社会恰恰相反。我们把孩子的教育责任高度集中:在家里,是父母(尤其是母亲)全权负责;在学校,是班主任全权负责。这种模式把父母和老师推到了一个「权威审判者」的位置,让他们承担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孩子每一个决定负责。这直接导致了「直升机式育儿」和「虎妈式育儿」的盛行,也导致了老师在校内的巨大压力。

「中心化养育」的问题在于,这个「中心」如果有病,那么孩子就完蛋了。

这个「病」,可以有千百种形态:

无论哪一种,当权力高度集中时,这个中心的「病」都会如洪水般灌入孩子的生活,无处躲避。这就是中心化养育最残忍的地方:孩子没有退出机制。

当一个孩子长期处于一个权力过大的成年人(父母或班主任)的控制之下,他会慢慢学会一件事:我的努力没有用,我的意愿不重要,最终说了算的是他/她。这就是心理学家马丁·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提出的「习得性无助」(Learned Helplessness)的核心成因。

实际上,就教育而言,没有中心的系统,才是最有韧性的系统。

分散化系统——比如瑟谷学校、狩猎采集的部落、多个长辈共同影响的环境——它的本质优势在于:它不是依靠某一个中心的健康来运行的,而是依靠系统本身的冗余性。

在分散系统里,如果有一个成年人不负责任、甚至有毒,孩子还有其他选择。他可以去找另一个老师,可以去找大一点的孩子,可以去社区图书馆,可以自己去树林里探索。权力没有被垄断,所以「中心有病」的杀伤力被天然地消解了。

以一个狩猎采集部落的孩子为例:如果他的父亲性情粗暴,他可以搬去和叔叔甚至祖父一起住,和大哥哥大姐姐混。如果他的母亲今天心情不好,还有五个婶婶可以抱他。没有一个成年人能够对他的人生形成「一票否决」的权力。

健康的环境不是由个别「监护人」来管理孩子,而是构建一个由多个不同年龄、不同角色的人共同参与的生态,让孩子在其中自然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们不需要完全照搬狩猎采集社会,但可以有意识地去重建那种多元、去中心化的影响网络。这才是教育的发展方向,或者说,是教育本应该的样子。

上文提到的这些案例,原文如下:

瑟谷学校:

孩子们可以自己教育自己 IV:来自瑟谷学校的一课

印度墙中洞实验:

微创教育:印度经验

1924 年问题男孩实验:

教得少学得多的又一例证

Benezet 算术实验:

早期学术训练如何阻碍心智发展

狩猎采集者的教育

孩子们可以自己教育自己 III:狩猎采集者的智慧

信任型养育:它的式微与复兴的可能:

信任型养育:它的式微与复兴的可能

想要了解更多内容,请阅读《彼得·格雷(Peter Gray)文集》

彼得·格雷(Peter Gray)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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