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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多世界诠释先被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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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说我自诩如果生在那个年代,我就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宏观层面的退相干(decoherence),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多世界诠释(many-worlds)」,最早是由休·埃弗雷特三世(Hugh Everett III)在 1957 年的一篇论文中提出的。当时这篇论文根本无人问津。约翰·惠勒(John Wheeler)让埃弗雷特去找尼尔斯·玻尔(Niels Bohr)谈谈。玻尔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

备受打击的埃弗雷特黯然离开了学术界的物理学圈子,转而将拉格朗日乘数法广泛应用于最优化问题,并最终成为了一名百万富翁。

直到 1970 年,布莱斯·德威特(Bryce DeWitt,正是他创造了「多世界」这个词)为《今日物理学》撰写了一篇文章,物理学界才终于首次知晓了埃弗雷特的伟大思想。从那时起,宏观退相干理论一直在稳步赢得支持者,时至今日,它很可能已经成为了理论物理学界的主流共识(也可能还没有)。

但是,假设退相干理论和宏观退相干,是在 20 世纪 20 年代人们刚刚发现量子纠缠之后,立刻就被提出来的呢?假设直到 1957 年为止,从来没有任何人提出过什么「坍缩」理论呢?如果是那样,退相干理论如今还会热度下降,而坍缩假说还会慢慢占据上风吗?

想象这样一个平行地球:在那里,第一位发现纠缠态和叠加态的物理学家,在看到实验结果时惊呼:「我滴个燃烧的亲娘咧,外面居然存在着无数个其他的地球!」

自那之后的岁月里,人们提出了无数种假说来解释神秘的玻恩概率(Born probabilities,即振幅平方)。但至今为止,还从没有人提出过什么「坍缩假说(collapse postulate)」。那种荒谬的可能性压根就没在任何人的脑子里闪现过。

直到某天,许·埃瑞特(Huve Erett,恶搞休·埃弗雷特)走进了比尔斯·诺尔(Biels Nohr,恶搞尼尔斯·玻尔)的办公室……

「我就是想不通,」 许·埃瑞特抱怨道,「为什么物理学界似乎根本没人对我的假说感兴趣。玻恩统计概率,难道不是现代量子理论中最大的未解之谜吗?」

比尔斯·诺尔叹了口气。换作平时,他连理都不想理,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某些特质,让他决定耐着性子试一试。

「许,」 诺尔说,「每个物理学家每年都会碰见几十号自以为解开了玻恩概率之谜的人。如果你去参加一个派对,随便告诉某人你是物理学家,十有八九对方就会凑上来,说他对玻恩定律有了一套全新的解释。这是现代科学里最著名的未解之谜,但更糟的是,这是个阿猫阿狗都以为自己能搞懂的问题。想要在这种环境里引起注意,一个新的玻恩假说必须……必须得极其、极其的无懈可击才行。」

「难道这,」 许指着手里的东西说,「这还不够无懈可击吗?」

许把手里的论文推向比尔斯·诺尔。那是一篇很短的论文。标题赫然写着:「玻恩问题的终极解答」。正文里写道:

当你对一个量子系统进行测量时,除了一个点之外,波函数的其余所有部分都会瞬间消失;而那个唯一的幸存者,是以一种非决定论的方式被随机选中的,选中的概率恰好完全符合玻恩统计规律。

「我得绝对确认一下,」 诺尔谨慎地斟酌着词句,「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们面前有一个波函数——它一直老老实实地根据惠勒-德威特方程在演化——然后,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整个波函数除了一个点之外,全都在瞬间蒸发,振幅归零了。而且是在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生。而这一切的触发条件,仅仅是因为我们这些身处宏观层面的家伙,去『测量』了某个东西。」

「对啊!」 许得意地说。

「那么,波函数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在『测量』它?到底什么才算是一次『测量』?波函数怎么知道我们人类的存在?在人类诞生去测量事物之前,宇宙又是怎么运转的?」

「呃……」 许愣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拿回论文,划掉了「当你对一个量子系统进行测量时」这句话,在旁边添上了:「当量子叠加态变得太大的时候」。

许满脸期待地抬起头:「修好啦!」

「我懂了,」 诺尔冷冷地说,「那请问『太大』究竟是有多大?」

「也许在 50 微米的级别吧,」 许随口说道,「我听说他们现在还没办法在这个尺度上做测试。」

就在这时,一个学生把头探进办公室:「嘿,你们听说了吗?实验室刚才成功验证了 50 微米级别的叠加态。」

「哦,」 许面不改色地说,「呃,那就是随便哪个更大的级别好了。反正就是刚好能让实验结果对得上的那个级别。」

诺尔痛苦地皱起了脸:「听着,年轻人,接下来的真相可能不太好听。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吗?」

「愿意,」 许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物理学界没人肯听我的。」

「好吧,」 诺尔长叹了一口气。「你看,如果你这个理论居然真的是对的——如果波函数那庞大的主体真的能在一瞬间凭空蒸发——那它将会成为……让我算算。那它将是整个量子力学中唯一一条非线性的、非幺正的、不可微的且完全不连续的物理定律。它将彻底粉碎物理学的局域演化原则(即每一小块空间只能与它相邻的空间发生相互作用)。你的这个『坍缩』,将成为整个物理学中唯一一个自带绝对优选基底和绝对优选同时性参考系的底层现象。坍缩也将是整个物理学中唯一一个公然违反 CPT 对称性、违反刘维尔定理、并且违反狭义相对论的现象。而且,如果在你那个最初的版本里,坍缩甚至还是整个物理学中唯一一个由主观意识引发的唯心现象。我还漏掉什么了吗?」

「坍缩还是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因果律的绝对随机现象,」 许急忙补充道,「难道这没有让我的理论显得更加奇妙、更加不可思议吗?」

「许,我觉得吧,」 诺尔无奈地说,「物理学家们可能更倾向于把你的理论的这种『与众不同』,看作是扣分项,而不是加分项。」

「哦,」 许显得有些错愕。「好吧,那关于不可微的问题,我觉得我可以通过在方程里强行加一个二阶导数项来修补——」

「许,」 诺尔打断了他,「我想你还没抓到重点。物理学界之所以懒得搭理你,是因为你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物理学。你这叫魔法。」

「可是,玻恩概率是现代物理学最大的未解之谜啊,而我的理论为玻恩概率提供了一个运作机制!」 许抗议道。

「不,许,你没有,」 诺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就好比你为了给电磁学『提供一个运作机制』,就强行假设有一群隐形的小天使,他们正严格按照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指令,在到处推着带电粒子跑。实际上,与其说『这里有一套麦克斯韦方程组,它负责告诉天使们该把电子推到哪』,我们完全可以直接说『这里有一套麦克斯韦方程组』,然后删掉天使,留下一个在数学上严格更简练的理论。确实,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玻恩概率为什么会发生。但你根本就没有提供哪怕一丁点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你那个凭空捏造的『坍缩器』非得按照玻恩的概率去抹杀平行世界,而不是按照其他随便什么比例。你甚至完全抛弃了量子演化是幺正的(unitary)这一核心事实——」

「那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幺正的,」 许强行插嘴。

「——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量子演化的幺正性不知怎的,必然是解开玻恩概率之谜的终极钥匙。相反,你只是粗暴地甩出一句:『这里有玻恩统计规律,它负责告诉坍缩器该怎么消除平行世界』;可是,直接说『这里有玻恩统计规律』,在逻辑上严格比你的说法更简单。」

「但是——」 许还想争辩。

「而且,」 诺尔提高了音量,「你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坍缩之后只剩下唯一一个幸存的世界,你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种坍缩刚好必须发生在任何人类被卷入叠加态之前;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你的理论在任何一位现代物理学家眼中显得极度可疑了。你这套说辞,简直跟那帮原教旨主义的『唯基督论者(One-Christer)』如出一辙——当我们在高中向学生们教授宇宙中存在其他平行地球的常识时,他们也是用这种根本无法检验的假说,在那儿死皮赖脸地要求学校『把这种争议当作科学教给孩子』。」

「我才不是什么神棍!」 许愤怒地抗议。

「行,」 诺尔说,「那请问你凭什么就敢假设最后只剩下一个世界?而且这还不是你理论里唯一的问题。波函数里到底是被抹去了哪一部分,精确点说?又是在哪个测量基底上被抹去的?很显然,波函数并没有被压缩成一个毫无体积的点(狄拉克 \delta 函数),不然普通的量子计算机只要在宇宙的任何地方发生哪怕一次坍缩,就绝对无法再保持叠加态了——见鬼,如果是那样的话,连普通的分子化学反应恐怕都要崩溃了——」

许眼疾手快,立马在纸上划掉了「一个点」,改写成「一部分」,然后狡辩道:「坍缩并没有把波函数压缩成一个点。它只是抹除了除某一个特定世界之外的所有振幅,但把那个幸存世界里的所有振幅都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凭什么?」 诺尔质问道。「原则上讲,既然你都已经可以随便发明一个『坍缩』功能了,那这个『坍缩器』完全可以抹除宇宙中任意地方、波函数的任意部分——它凭什么非得那么贴心,恰到好处地给你们留下一个完整而干净的世界?这个坍缩器难道知道我们在里面吗?」

许理直气壮地说:「它之所以留下一个完整的世界,是因为这样才符合我们观测到的实验结果啊。」

「许,」 诺尔强压着怒火,耐心地说,「在科学上,这种行为叫『事后诸葛亮(post hoc,为了凑数据而硬改理论)』。更何况,退相干是一个绝对连续的渐进过程。如果你非要以整个大脑为界限,说一旦神经元发生不同的放电,世界就劈开了;这部分波函数在互相之间确实几乎没有任何干涉。但是,宇宙中还有海量的其他物理过程是高度重叠在一起的。你绝对不可能在不做出极其武断的生硬切割——包括强行指定一个观测基底——的前提下,精准地挑出那所谓的『一个世界』,然后把其余的一切都抹杀掉——」

「可是——」 许还想插嘴。

「而最要命的是,」 诺尔打断了他,「你之所以根本无法告诉我波函数到底哪一部分消失了,无法告诉我它究竟是何时发生的,也无法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触发了它,其根本原因在于:如果我们真的采纳了你这套千疮百孔的理论,它将成为全物理学界所教授的唯一一条用口语含糊表述的、纯定性的底层定律。用不着几天,任何两个物理学家在它的精确细节上都会吵得不可开交!为什么?因为那将是现代物理学中唯一一条在毫无实验证据实锤其运作机制的情况下,就被强行盲信为真理的底层法则。」

「什么?不是吧?」 许显得很无辜。「我以为物理学里的很多理论都没那么严谨呢。我是说,你刚才不还在谈论什么『不可能精准挑出一个世界』吗?」

「那是因为平行世界根本就不是最底层的物理实体,许!我们在底层有着海量实验数据死死支撑的物理定律——惠勒-德威特方程,我们用它来描述波函数的演化。我们现在不过是把同一套方程原封不动地应用在宏观尺度上,从而得出了宏观退相干的必然描述。要不是因为计算量太大算不过来,这个方程在原则上绝对能告诉我们宏观退相干发生的精确时刻。没错,我们确实还不知道玻恩概率在底层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我们有海量的实验证据证明玻恩概率到底是多少。可是,当我问你坍缩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发生时,你一问三不知——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验证据能把这玩意儿固定下来。许,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狗屁『坍缩假说』真的按照你编的那套逻辑在运转,你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办法去探知[1]它的存在!既然都是凭空捏造,你为什么不干脆捏造一万亿个同样充满魔法的奇葩假说呢?」

许委屈地举起双手作防御状。「我从没说过我的理论应该直接作为公认真理写进大学教科书啊!我只是希望科学界能通过实验来检验它!难道连这也有错吗?」

「你连坍缩具体在什么时候发生都没界定清楚,我怎么可能设计出一个实验来证伪你的理论?」 诺尔没好气地说。「话虽如此,但我们其实早就已经在用实验手段去搜寻量子定律在越来越大的宏观尺度下,是否会发生任何改变了。这既是出于严谨的科学原则——以防在小数点后第 20 位的精度上,真的潜藏着某种只在宏观系统中才浮现的机制——也是抱着能在玻恩概率问题上找到某些启发的希望。测量退相干的时间是我们日常实验的家常便饭。但我们对物理定律在宏观下『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异』,保持着一种极其宽广的开放视野。在寻找突破口时,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把你那套非线性的、非幺正的、不可微的、非局域的、破坏 CPT 对称性的、公然违反相对论的、他妈的毫无因果律的、超光速的,并且表述得极其随意、含糊不清的『坍缩假说』放在优先考虑的特权位置上。绝对不可能,除非他们亲眼看到了绝对不容错辩的铁证。而且相信我,许,要让我们不对这玩意儿产生误判,那需要的证据量简直能把人活活压死。就算我们真的观测到了异常的退相干时间——尽管我认为这绝对不可能——这也绝不能成为强行把你的『坍缩』当作正确解释的理由。」

「什么?」 许震惊了。「凭什么不能?」

「因为就算真出了异常,也绝对能找得出十亿个比『违反狭义相对论』要靠谱得多的解释,」 诺尔冷冷地说。「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如果这破事儿真的发生了,当你在测量一个光子的偏振时,它将只会产生唯一的结果?这就意味着,你去测量一对纠缠光子中的一个,就会瞬间改变一光年之外另一个光子的状态!爱因斯坦听了绝对会直接心脏病发作的。」

「其实它并没有真的违反狭义相对论啦,」 许狡辩道。「因为坍缩发生得极其精妙,它刚好能阻止你真正在实验中探测到那种超光速的影响。」

「那可算不上是你这套理论的优点,」 诺尔说。「而且,爱因斯坦听了照样会心脏病发作。」

「哦,」 许摸了摸鼻子。「好吧,那我们干脆就规定:在坍缩发生之前,粒子那些相关的物理属性根本就不存在。既然它根本就不存在,那在瞬间影响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自然就谈不上违反狭义相对论了——」

「你这就是在给自己挖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听着,许,作为一条基本常识,在科学上那些真正正确的理论,绝对不会引发如此大规模的逻辑混乱和自相矛盾。但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你这套理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你没有任何逻辑上的途径能推导出坍缩真的发生了,你也没有任何理由去相信它。你只是犯了个错误。听我的,就大方地说一句『哎呀,我搞错了』[2],然后赶紧翻篇去过你正常的人生吧[3]。」

「可是他们将来有朝一日或许真的能找到证据呢?」 许仍然不死心。

「我实在想不出到底得是什么样的逆天证据,才能在无数种可能性里,唯独把你这个特定版本的单世界假说确认为最终的解释;但无论如何,在此时此刻,我们确实没有找到任何这方面的证据,」 诺尔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甚至连一丁点儿模糊的暗示都没看到!你绝对不能把贝叶斯更新建立在『理论上有朝一日可能会出现,但目前连影子都没有』的虚空证据上!就在此时,就在今天,你绝对没有任何理由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这套理论上,而不是去研究十亿个同样充满魔法的奇葩假说。目前绝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你去相信什么『坍缩理论』,会比你去相信『有朝一日我们能通过向飞行面条怪物祈祷,利用其非因果效应来超光速传递信息』要更合理哪怕一丝一毫!」

许挺直了腰板,带着被刺伤的尊严反击道:「你知道吗,如果我的理论真的是错的——我承认它确实有可能是错的——」

「如果?」 诺尔提高了嗓门。「有可能?」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理论是错的,」 许继续说道,「那么在浩瀚宇宙的某个平行世界里,我一定会成为名垂青史的伟大物理学家,而你则会是被学界驱逐的疯子!」

诺尔痛苦地把头埋进双手里。「哦,别又来这套。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老话:『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吗?而且你,你明明是最不该说出这种话的人——」

「在某个平行世界里,绝大多数物理学家都对坍缩理论深信不疑;而且在过去的整整三十年里,甚至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哪怕一句宏观退相干!」

诺尔猛地抬起头,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许警惕地盯着他。

诺尔笑得更前仰后合了。「哦,我的老天爷!哦,我的老天爷!许,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在某个平行世界里,那帮人研究了整整三十年的量子物理,竟然连一个想到过『宇宙可能存在不止一个世界』的人都没有吧?」

「没错,」 许坚定地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哎哟我的天哪!所以你的意思是,许,在那个世界里,物理学家们在微观系统中清清楚楚地观测到了叠加态,并且推导出了极其精密的定量方程,而这个方程在每一次他们能进行的测试中都完美地支配着叠加态。然后整整三十年过去了,居然连一个物理学家都没有站出来说:『嘿,我有点好奇,这些微观物理定律会不会恰好在整个宇宙中也是普遍适用的?』」

「他们凭什么要这么想?」 许反驳道。「当你在探索全新的物理领域时,旧的物理模型被证明是错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竟然连想都没去想过?!」 诺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看着苹果掉在地上,然后完美推导出了太阳系里除了木星之外所有行星的万有引力定律,然后你竟然连试都没试着把这个定律用到木星上,仅仅是因为你觉得木星太大了?!这就好比,就好比某个滑稽喜剧里的桥段:一个人打开一个盒子,里面弹出一个装了弹簧的奶油派砸在他脸上;然后他打开第二个盒子,又弹出一个装了弹簧的奶油派砸在脸上;然后这哥们就这么机械地一个个开箱子,竟然连想都没想过下一个盒子里可能也有个奶油派。你觉得约翰·冯·诺依曼(John von Neumann)——那个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智商(g 因子)最高的天才——会想不到这一点?」

「没错,」 许笃定地说,「他就是想不到。你慢慢琢磨去吧。」

「所以在那个世界里,我的好朋友恩斯特(Ernst Schrödinger,薛定谔)提出了他著名的『猫』的思想实验,然后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这个思想实验变成了这样:『嘿,假设我们有一个放射性粒子,它进入了衰变和不衰变的叠加态。然后这个粒子触发了一个传感器,于是传感器也进入了触发和未触发的叠加态。传感器连着炸药,炸药进入了爆炸和未爆炸的叠加态;炸药旁边有只猫,于是猫也进入了死和活的叠加态。最后,一个大活人往盒子里看了一眼那只猫,』 讲到这里,薛定谔突然卡壳了,然后挠着头说:『哎呀呀,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薛定谔把这个思想实验拿给全世界看,所有物理学家也都跟着惊呼:『哇塞,我完全不知道到了这一步该发生什么,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终极悖论。』 直到最后,你听说了这件事,然后你一拍大腿说:『嘿,大伙儿听着!也许在人看到猫的那一瞬间,其中一半的叠加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完全随机,而且比光速还快!』 然后全物理学界都如梦初醒,拍手叫绝:『哇哦,这真特么是个天才的想法!』」

「一点没错,」 许再次点头确认。「在广袤的宇宙中,这荒诞的一幕肯定在某个角落里真实上演过。」

「许,在那个世界里,每一个物理学家,甚至可能整个该死的人类物种,都蠢到了连去申请人体冷冻技术(cryonics)续命都想不到的地步!咱们现在谈论的这个平行地球,八成连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这种人都能当上美国总统。」


总目录:

《理性:从人工智能到僵尸》导读与目录

卷:

第四卷:区区现实

章节:

量子物理与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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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哲学遇见科学
Thoughts Memo 汉化组译制
感谢主要译者 gemini-3.1-pro,校对 Jarrett Ye
原文:If Many-Worlds Had Come First

参考

1. 永动机信念 ./2070084674295279996.html
2. 说「糟了!」的重要性 ./2009326967401498177.html
3. 疯子的邀约 ./2009954257370117148.html

专栏:理性 & 克服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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