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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江苏家长反映孩子每天在校时间15小时,晚自习超22点,江苏省教育厅厅长回应「深感内疚」?

学校≠教育≠技能;文凭溢价=80%信号传递+20%人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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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江苏新闻,10月27日,江苏省教育厅厅长、党组书记、省委教育工委书记江涌走进《政风热线·我来帮你问厅长》全媒体直播节目,现场回应群众诉求。

近期,不少高中生家长留言反映,孩子在校时长普遍达到15小时,6:40左右到校,晚上10点开始放学是常态,部分学校的高三年级甚至超过16小时。家长担忧长期休息不足会损害身体健康。

2021年,教育部办公厅曾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睡眠管理工作的通知》,通知明确高中生睡眠时间应达到8小时。

对此,教育主管部门如何看待,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来保障孩子的休息?

江苏省教育厅厅长、党组书记、

省委教育工委书记江涌:

我们这些孩子都是未成年人,正是成长发育的关键时期,保证充足的睡眠休息对于他们身体健康成长,包括提高他们的学习效率、学习质量,取得好的成绩都是直接相关的。

今年以来,我们已经开展了12批次全省层面上的检查,通报了一批学校。我们还要加大管理力度,采取猛药去疴的办法,坚决查治学校过多的延长学生在校时间,过早的到校,过多的布置作业,使学生的健康成长受到影响的情况。当然这项工作需要全省教育系统上下大家共同努力,特别是我们的教育局长、中小学校的校长,包括我们的家长,要给予充分的支持和配合。

如果我们没有学生的身心健康,其他的都无从谈起,这一点非常重要。借这个机会,想跟我们的校长们、老师们,包括家长们进行一个沟通,我们下一步会履职尽责,加强学生作息时间、作业负担、课程管理、考试管理、延时服务等五项工作的管理,真正让我们的家长放心,让我们社会能够满意。


高中生每天在校15小时,教育厅厅长直播回应:深感内疚


江苏(尤其是苏南)这个地方不简单,在这里你能看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现象:家长拼了命去鸡娃,官方反而忙着踩刹车,但即便如此还是卷的离谱。这和常规的衡水模式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在衡水模式大行其道的很多地方,家长常年在外打工,或者自己学历不高,没时间也没本事管孩子学习。这时候学校,尤其是县中和民办超级中学,干脆把这件事全包了,寄宿封闭管理,作息精确到分钟。满足了这种托育需求,衡水中学几乎成了当地的名片和产业,既能挣钱又能出政绩,所以地方有动力支持学校往极致卷。

而在江苏特别是苏南,中产家庭多,家长普遍受过高等教育,有钱有时间,也更有判断力。但这非但没把学生从内卷中解放出来,反而让内卷变本加厉。江苏财政宽裕,经济政绩不靠高考,所以官方甚至唱红脸,以此来对冲家长的魔怔。

要说原因,我觉得最核心的,无非是科举文化的遗留。

明清两代,江南(尤其苏州、常州、无锡一带)出的进士和状元,在当时的天朝可谓是奇高无比。很多读者不了解这段历史,今天我来科普一下。

明清的时候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当时的官学大多有名无实。那时读书科举主要靠家族宗族,要办族学,也就是花钱开学校给自家子弟读书。富户要延请名师,不仅要给钱,面子也要给足。甚至还要砸钱建藏书楼,提供大量教辅,让子弟赢在起跑线。

可以说,当时科举是家族的长期投资项目,江南士绅讲「耕读传家」,教育是跨代经营的事。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清代状元将近四分之一出自苏州府,常州和无锡也是科第世家扎堆。这种「教育由家庭主导」的观念以然保留到了现在。很多江苏家长不太把孩子的前途完全交给学校,习惯自己操盘。

其实我也接触过一些苏南地区的人。可能是我比较敏感,有时候我能隐隐约约体会到他们身上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文化表现。下面我要讲几句不好听的,如果你被冒犯到,那么请原谅我。

在我这个外地人眼里,江苏地域文化的这一套的确有点难绷。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小妾心态。

什么叫小妾心态?

有一定地位和资源,但这份地位没有制度保障,只能靠争宠来维持,所以一直不安,一直在内卷。她们从不质疑主子和规矩,只想在规矩里赢。她们最怕打入冷宫,也看不起丫鬟。

小妾往往是最焦虑的。这种焦虑不来自穷,而来自「有点东西但守不住」。真正一无所有的人反而没有这种心态。

历史上,江南士绅本来就是「依附性精英」。他们依附于皇权,富而不安,屡次被敲打,但自始至终都是皇上忠诚的狗。对他们而言,唯一的安全通道是科举。功名可以保护自己,可以保住家产。所以江南人在做题赛道上越来越精,考试成了向上邀宠的正当途径。

那在 2026 年,这一套还是好事吗?

难说。

我个人认为,江苏的例子揭示了,当一个地区的经济水平发展到一定高度,但社会评价体系依然单一时,会产生多么扭曲的教育生态。

首先是随着版本更新,做题赛道已经严重饱和了[1],投入产出比大幅下降,甚至潜在收益有转负的风险。其实很多家长心里也觉得这一套不对,但不敢停。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每个人的选择都理性,加起来的结果却是灾难[2]。

而放在整个社会层面,这套东西已经弊大于利,很难长期持续下去。把教育搞成零和竞争,不仅伤害孩子的身心,甚至还压低生育[3]。

更大的问题是,一些人即便拥有了改变格局的力量,却依然只敢在主子划定的方圆之内,通过内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里我不敢展开。

当然了,我也要讲两句公道话:尊重知识、重视子女、长期主义这些的确是好事,应该保留。但总体来说,这套东西还是弊大于利。

要抛下「小妾心态」,首先要放弃对于功名利禄的执着。人生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写死的教条,不要把一次考试当作人生的终审判决。

另外,必须停止助推教育内卷,否则这会摧毁我们的下一代。教育是增量事业,不是零和博弈。教育真正的使命,本应是让人学会「如何成为自己」[4],而非「如何成为优秀的工具」。

这场科举幻梦,该醒了。

cantcatchme@thoughtsmemo


参考

1. 《反对学校教育的依据》的左派经验 ./712642705.html
2. 《取代教育》第十二章 学校改革的失败。“为了争夺社会中那极少数的「赢家」席位,竞争被疯狂地提前到了人生的极早期” ./2083221692374061898.html
3. 教育军备竞赛正在让韩国破产。“教育的高昂成本,被视为导致韩国家庭规模缩小、生育率下降的直接原因。” ./697650592.html
4. 论如何成为一位信任并支持孩子自主的父母。“「自主支持」不仅是简单的放手,更意味着对孩子自主性的积极助力” ./201757120924458255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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