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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学校不在一开始教人如何博弈,而是要教大家做老实人,社会上反复吃亏?

学校≠教育≠技能;文凭溢价=80%信号传递+20%人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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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描述

教人博弈,不等于教人钻空子,也不等于教人算计别人。

首先,钻空子是有风险的。让更多的人学会博弈,可以让更多的人看懂规则。在大家都盯着的情况下,钻空子的风险也会被放大,这样反而可以减少钻空子的现象。

其次,钻空子之所以能够得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旁观者看不懂,当事人被蒙在鼓里。当所有人都具备博弈思维,就相当于群体眼光变敏锐,钻空子的行为更容易暴露,代价升高,收益下降,就能抑制投机行为。

你算计别人,前提是别人看不懂你。让更多的人学会博弈,反而会让善于算计的人更难得逞。

教人博弈,不是教人去害人,而是教人读懂人心,从而避免被算计。就像揭秘骗局,不是为了教别人当骗子,而是教别人如何避免被骗。


反过来说,其实学校存在的目的就是培养不会博弈的老实人。

你以为我这是在发表暴论?戳啦,这是教育学的知名结论之一。

众所周知,现代学校体系起源于 19 世纪的普鲁士。1806 年普鲁士在耶拿惨败给拿破仑,之后推行义务教育,旨在培养认同国家、服从纪律、能当兵、能进工厂的国民。

可以说学校的所有设计,都是出于这种目的:统一课时、按年龄分班、铃声上下课、强调服从,等等等等,这些痕迹到今天还在。

知名美国教育学家 John Taylor Gatto 在这方面的批评比较多。

他认为,在学校里,不管教什么科目,老师实际传授的都是这七样东西:[1]

  1. 困惑(Confusion):知识被切成互不相关的碎片,学生看不到整体,也学不会把它们串起来。
  2. 等级制度(Class Position):按分数和班级给人分等级,让你接受自己被安排的位置。
  3. 麻木(Indifference):铃声一响,不管你多投入都得停下来。久而久之,人就不再真正在乎任何事。
  4. 情感控制(Emotional Dependency):用奖励、惩罚、评语让孩子把自我价值交给权威来认定。
  5. 智力控制(Intellectual Dependency):学什么、怎么学、什么算对,都由别人决定。好学生就是等着被告诉该想什么的人。
  6. 被刻意培养的自尊(Provisional Self-Esteem):自我评价取决于分数和别人的评价。
  7. 习惯被监视(One Can't Hide):持续的监控和评估,没有私人空间。

所以他干脆说,学校真正教的东西不在课本里,而且学校的设计目的不是培养独立的人。

这话可不是阴谋论,因为美国的义务教育,很大程度上的确是大资本家建立的。

20世纪初,洛克菲勒的基金会大量资助教育。洛克菲勒认为,学生们不应该被培养成哲学家、学者或科学家,「我们只想把他们组织起来,让他们把父辈做得不完美的事情做得完美。」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翻译了,看不懂的话建议取关。

这里要插播一条个人轶事:前几天发在 B 站上的幼教视频突然爆了,下面有好多人未成年喷我,说「学校教育的本质是福利」,我是真没绷住。

只能说不愧是学校培养出来的。

这个视频引到很多纯路人。不少人在下面喷我,说我只提批评不提建议。

那下面就说说建议。

John Taylor Gatto 认为,教育就不应该管太死,应该孩子有时间独处,有时间自由探索,而不是被排满。[2]

他还说,教育一定要脚踏实地,立足家庭和社区,让孩子参与真实的生活和工作。[3]

他支持学徒制,同时认为在实践中学习才是真正的学习。

他支持在家上学(homeschooling)[4]和非学校教育(unschooling)。他举过很多不靠学历成功的例子,比如富兰克林、爱迪生,说明自学的力量。[5]

作为激进派,他甚至写了一本名叫 Dumbing Us Down[6] 的书,抨击学校教育的本质是愚民。

看完我只想说,美国的教育真是太坏了,好在我生在社会主义国家。

这两天我力挺黄仁勋,主要是觉得北美华人被欺负的太惨了。

人一定要学会如何和别人博弈。[7]平时不要主动惹事,但遇到事情一定要会斗敢斗。「尊严在剑锋之上」这话还真没说错。

在国内,要借洋人斗老登。在国外,要借老登斗洋人。三国志啊嗯。

所以我一直说,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当务之急是先学会如何克服学生思想。[8]

什么是学生思想?

首先是天真,不了解别人的利益和动机,默认人人都和自己一样。

然后是没有棱角,没有边界[9],遇事不会拒绝,被欺负了也不还击,让占便宜的人没有成本。

再然后是不会表达自己的利益,觉得提要求、谈条件就是不体面,甚至压根就不会谈判。[10]

最后是不谙世事,啥也不懂,不懂暗规则,不懂社会运行的底层真相,不懂权力和组织是如何运作的,容易上当。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重要的,而且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还是要多接触人才能明白。[11]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没能完全搞懂其中的奥秘。

所以说,人就得终身学习,不止要 school smart ,还要 street smart.

想看更多,记得点关注。下期见。

cantcatchme@thoughtsmemo


参考

1. 学校教授的七堂课 - 1991 年纽约州年度最佳教师 John Taylor Gatto 演讲。“在不同的地方,教学意味着不同的东西,但从哈莱姆区到好莱坞山,有七堂课却是普遍教授的。” ./708518560.html
2. 反对学校:公共教育束缚我们孩子的手段及目的。“让你的孩子在大量的独处中挑战自己,让他们学会享受独立,和内心对话。” ./706372143.html
3. 为什么学校没有教育。“独立学习、社区服务、经历冒险、充分的隐私和独处、千差万别的实习机会,无论是一天还是更长时间——这些都是开始真正学校改革的强大、经济且有效的方式。” ./709017254.html
4. 为什么学校没有教育。“如果我们能修复它,那很好;如果我们不能,那么在家上学成功的例子表明,另一条道路具有巨大潜力。” ./709017254.html
5. 反对学校:公共教育束缚我们孩子的手段及目的。“托马斯·爱迪生能在十二岁时出版一份报纸,本杰明·富兰克林能在同样的年龄成为一名印刷学徒” ./706372143.html
6. 是什么让这些家庭接受了「非学校教育」?报告(中)。“Gatto 随后撰写了《扼杀我们的智慧:强制学校的隐秘课程(Dumbing Us Down: The Hidden Curriculum of Compulsory Schooling)》” ./675946136.html
7. 呼吁友善、社群与文明。“某种哺乳动物开始采用「以牙还牙」的策略,即你只与那些你预期会与你合作的对象合作。” ./705177557.html
8. 为什么所有的学校不教人情世故?。“真正的人情世故,是在多元角色、利益博弈、长期关系中学会的” ./2045159193754301194.html
9. 《逃离童年》 第二十八章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我们必须不仅要尊重他的物理空间的边界,也要尊重他的情感空间的边界,直到他们主动向我们敞开欢迎之门。” ./2015728086059085899.html
10. 地球死亡论。“通过主动申请工作、为面试学习和练习、提出升职期望、研究薪资并(与管理者)就薪资的安排展开有效谈判,你能迅速地、大幅地提升自己。” ./1977340754008508284.html
11. 社会化模型。“儿童本应在丰富的场景下,与各式各样的成年人打交道,他们有老有少、性格各异、技能、知识、生活方式均不相同。” ./55843425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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