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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霍尔特(John Holt)文集

学校≠教育≠技能;文凭溢价=80%信号传递+20%人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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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账号来说,约翰·霍尔特(John Holt)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他曾经是全美最红的教育改革家,被誉为「非学校教育[1]/自主学习[2]」(Unschooling)之父。说他是我们的祖师爷也不为过。

霍尔特毕业于耶鲁大学,是一名高材生。二战时,他还在美军潜艇里服过役。[3]退伍后到了三十岁,他才去一所贵族私立小学当老师。他完全不是科班出身,脑子里没有任何教育学的条条框框。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进教室时,带着一种近乎人类学家的纯粹好奇心。他不去想「我该怎么把大纲塞进学生脑子里」,而是每天坐在那儿观察:这群十来岁的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教五年级的数学和英语,教着教着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些孩子平时在操场上机灵得不得了,怎么一进教室就变得那么笨、那么僵硬?他把每天的观察写成日记和信件,寄给同为老师的挚友,后来整理出版,就是他的成名作《孩子为何失败》[4](How Children Fail)。

在这本书里,霍尔特把学校教育的底细揭露得一清二楚。他发现,大部分孩子在学校里根本不是在「学习思考」,而是在学习「如何迎合大人」。因为害怕犯错、害怕显得愚蠢,孩子们发明了一整套应付老师的生存策略:察言观色、顺着老师的语气瞎猜、只要凑出标准答案就赶紧停下思考。[5]霍尔特一针见血地指出,是学校里的恐惧、无聊和支离破碎的知识,亲手把聪明的孩子变成了失败者。

那既然学校把孩子教坏了,孩子本来是怎么学习的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去观察那些还没上学的婴幼儿,看他们怎么学说话、怎么搭积木、怎么自己摸索出世界的规律。三年后他写出了姊妹篇《孩子如何学习》[6](How Children Learn)。

通过耐心的观察,霍尔特发现:孩子天生就是最顶级的科学家[7],他们不怕犯错,有着惊人的内驱力[8],只要大人别总是自以为是地去瞎指挥、瞎评判,他们就什么都能学会。

这两本书让他一跃成为全美最红的教育改革家。那时候大家都在请他去演讲,希望他能帮忙改良学校。但霍尔特在体制里折腾了很多很多年后,绝望地得出一个结论:学校这个体制本身就是为了筛选和规训而存在的,修修补补根本没用。[9]

于是,到了七十年代,这个大叔干脆掀桌子了。他彻底放弃了学校改革,转而支持当时还被视为异端甚至违法的「在家上学」(Homeschooling),并发扬了「非学校教育」(Unschooling)这个词。[10]他在《逃离童年》(Escape from Childhood)里大声疾呼,说现代社会把童年变成了一座「甜蜜的监狱」,剥夺了孩子参与真实世界的权利。[11]

接着,他又写了《自己教孩子》(Teach Your Own),手把手教父母怎么把孩子从学校里解救出来,让他们在真实的生活里自由生长。他不厌其烦地强调:学习并不是一件必须专门找个地方才能干的苦差事,它就像呼吸一样,只要孩子活着,就无时无刻不在发生。[12]

霍尔特一辈子极其痛恨学术黑话和黑格尔式的故弄玄虚,他的文字平实得就像晚饭后跟你坐在沙发上聊天。所以,不要把他当作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教育学大师,去读他的文字吧,你会得到一位智慧、敏感、善良又诚实的老朋友。

《表现不佳的学校》目录《自由与超越》目录《逃离童年:儿童的需求与权利》目录《取代教育》目录

参考

1. 民主学校/在家上学/非学校教育 ./369568521.html
2. 自我导向/自定进度/自学 ./353404375.html
3. 《自由与超越》目录。“1940 年至 1943 年,他在耶鲁大学攻读工业管理,并获得理学学士学位。此后,他在美国海军潜艇部队服役至 1946 年。” ./2002466831504520503.html
4. 孩子为何失败 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4931727/
5. 《表现不佳的学校》第三章 学校对孩子没好处。“他学到,犯错、不确定、犯糊涂,那就是犯罪。学校要的是「标准答案」。正如我在《孩子为何失败》中所写的,他学会了数不清的花招,用来从老师嘴里套出答案,哄骗老师,让她以为他懂了其实他并不懂的东西。他学会了逃避、虚张声势、弄虚作假、作弊。” ./2092324403388347509.html
6. 孩子是如何学习的 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4858247/
7. 重读 Holt 著作《孩子如何学习》的喜与悲。“Holt 和其他人一样(包括最有名的皮亚杰),都认为,儿童是实实在在的科学家,他们设想出直觉(假设),然后测试这些直觉,并根据经验接受、修改或拒斥这些直觉。不过这么做的动机得处于孩子的真心;它不能被强加。” ./587668416.html
8. 学习内驱力 ./52990549.html
9. 《取代教育》第一章 主动做事,而不是被「教育」。“别再浪费精力去试图改革这些学校了。它们是不可救药的。也许你们当中的极少数人,能在极少数的地方,打造出一个名为「学校」的地方,使其成为对年轻人来说既人道又实用的「做事」场所。” ./2080617440451610303.html
10. 自由学习。“约翰·霍尔特提出了「unschooling」一词,意思是「把孩子从学校带走」。” ./272543239.html
11. 《逃离童年》第二章 童年这一制度。“但我相信,对大多数年轻人而言,他们在越来越早的年纪,开始感到童年并非花园,而是监狱。我想要做的,是在花园的围墙上开一扇门,或几扇门,好让那些觉得花园不再是庇护与助益,反而充满禁锢与屈辱的人,可以走出去,去尝试在一个更广阔的空间里生活片刻。” ./1938170475315466593.html
12. 《取代教育》第二章 「学习」的神话。“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也学不到的经验。我们从我们做的每一件事中,从发生在我们身上或施加于我们身上的每一件事中,都能学到点什么。我们学到的东西,可能让我们变得更博学,也可能让我们变得更无知;可能让我们变得更明智,也可能变得更愚蠢;可能变得更坚强,也可能变得更软弱——但我们总在学习。” ./2080621319687771079.html

专栏:非学校教育与青少年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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