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以自主教育为中心的学生是怎样利用智能手机的？

#55. What Do Kids at a Center for Self-Directed Education Do on Their Smartphones?

来自 Macomber 中心的 Ben Draper 的客座讲座

亲爱的朋友们，

当我们看到孩子们低着头看智能手机时，我们通常会往最坏的方面想。但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些系统性的调查能让我们有所了解，而这些调查显示，我们那些「最坏」的假设往往是错误的。互联网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教育发明。智能手机让你、我以及我们认识的青少年能够把这个伟大的工具揣在口袋里随身携带（这是台式机或笔记本电脑做不到的），并用它来达成各种有用或不太有用的目的。

在这封信中，经本人许可，我转载了马萨诸塞州弗雷明汉麦克弗伯自主教育中心主任 Ben Draper 写的一篇博客文章。他是在询问了那里的几组学生关于他们智能手机使用情况后写下这篇文章的。在这个环境里，孩子们整天都有很多选择可以做什么，也有很多朋友可以一起做事。所以，他们不像传统学校里的孩子那样受到束缚。

Ben 会是第一个承认他的小调查并不符合严谨科学标准的人，但我认为这是对拥有真正自由的孩子如何使用智能手机这个问题的首次有趣窥探。我很希望看到对此进行更系统的研究，但这算是一个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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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教育社区中的社交媒体与心理健康

** Macomber 中心的讨论组**的 Denise Geddes 摄制

最近，我坐在 Macomber 中心休息室的尽头，那里摆放着舒适的椅子和沙发。我掏出手机，回复一位家长发来的邮件。而周围的沙发上坐着七个孩子，他们也拿着手机。突然间，我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这时有家长走进来会怎样？他们可能会想：「这么多孩子盯着手机屏幕已经很糟糕了，但 Ben 可是工作人员。难道他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事实上，我正在给家长发邮件，这是我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他们怎么会知道呢？我看起来可能就像在刷社交媒体，和我旁边坐着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现在随身携带的这些手持移动设备，无论我们在上面做什么，似乎总让我们看起来像是被算法无助地操纵着。

然后我想到了一点：如果智能手机让每个人都看起来像是在刷手机，也许我对这些青少年在手机上做什么的假设也是错的。我原以为，当我在手机上做「重要」的事情时，他们很可能像如今大多数拥有智能手机的孩子一样，在看 TikTok 或 Instagram。我决定做一个即兴调查。我挨个问这七个孩子，他们在手机上做什么。

一个在编辑她自己创作的音乐。一个在用股票市场模拟器，这让他能够获得投资和交易所需的知识和技能，而无需承担损失真金白银的风险。另一个从小就对火车、飞机和汽车着迷的孩子，正在用火车模拟器学习城市规划。接下来，有一个参加马术表演的女孩，正在看她前一天表演的视频。她在分析视频，看看下次怎么做才能得到更高的分数。然后有一个孩子在武术方面已经颇有造诣，正在看教程，学习他想掌握的一个特定组合动作。最后，两个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在玩游戏，她们显然觉得这些游戏虽然有趣但有点傻。一个在玩照顾虚拟农场的游戏，另一个在玩照顾虚拟家庭的游戏。没有一个人在刷社交媒体。相反，他们都在以自己感兴趣的方式使用数字技术，而过去 20 年里，数字技术让这种方式变得更加容易。

现在我更加好奇了。是我恰好碰到了这些孩子在「做正事」的时刻，还是 Macomber 中心的青少年社交媒体使用率远低于平均水平？鉴于现在大家都在谈论孩子们花太多时间在智能手机上，也许进一步调查这个问题是值得的。于是，我邀请所有感兴趣的人来参加一个关于社交媒体的讨论，并为我正在考虑写的博客文章回答一些问题。

这次的人数稍多一些。总共有十二个孩子参加：一个 13 岁，一个 14 岁，六个 15 岁，三个 16 岁，一个 17 岁。十二个人中只有四个人说他们使用社交媒体。当我问其他人为什么不用时，他们说的都是诸如「不需要」、「不感兴趣」、「不太在乎」之类的话。我们中心从未限制过社交媒体的使用，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父母在家里施加了限制。然而，他们说，远离社交媒体的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不是父母的，如果他们想用，是可以用的。

当被问到花多少时间在社交媒体上时，四个使用的孩子给出了相同的答案：通常每天不超过一小时，大部分是在早上，朋友们到达中心之前。他们说，一旦朋友们来了，还有很多其他更好的事情可以做。

为什么他们不像其他同龄孩子那样？有几个人说，他们相信，在普通学校里，孩子们周围都是使用社交媒体的同龄人，所以他们会感到有压力，需要跟上潮流。「那为什么这里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呢？」我问道，「既然你们中有些人用，为什么没有传播到其他人？」「我上 Reddit 是因为我喜欢，」其中一个回答。「我可以讨论一些和朋友们无法讨论的小众兴趣，但我为那些不在 Reddit 上的朋友们感到高兴。Reddit 上有人会说些很糟糕的话。所以我绝不会试图让我的朋友加入。」

这让他们开始讨论不同社交媒体平台的相对「毒性」水平，接着又深入探讨了负面的在线社交动态是如何运作的。

尽管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使用社交媒体，但他们似乎都对网络文化了如指掌。他们显然没有被隔绝于他们正在成长的数字世界之外。他们只是似乎与数字世界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关系。

这时，我觉得应该有人为社交媒体说句话，于是我问他们是否有人能说出它的好处。一个说他们用 Instagram 来展示和销售自己的珠宝。另一个说他喜欢在网上讨论音乐，因为他喜欢的很多乐队，他的朋友们都不感兴趣。还有人说，他玩的一些在线游戏，这里的朋友不玩，所以他喜欢在网上和懂行的人谈论这些游戏。

最后，我说：「但刷屏呢？你们难道从来没有想过看看 Instagram 的短视频吗？」他们似乎觉得刷社交媒体是一种相当无害的活动。没什么不好，但也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其中一个说，他们不用 Instagram 或 TikTok，是因为他们足够了解自己，知道那对自己没好处。另一个说，如果你能做到不被它吸进去，那它就可以是一种无害的娱乐形式。

当我问那些使用 Instagram 和 TikTok 的人，为什么他们没有被所谓的「无底洞刷屏」吸进去时，他们说，他们就是不允许自己陷进去。一个说他从不在有其他人在场可以聊天或做事的时候上社交媒体。他说，如果有选择，他总是更愿意和朋友一起做点「真实」的事情。另一个说，在任何时候，我都更愿意和朋友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他在中心时不用社交媒体。但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家时会玩在线游戏——当不得不离开朋友时，用这种方式和他们保持联系。

这些孩子似乎比许多成年人更了解自己，更清楚自己如何回应网络生活的积极和消极方面。这证实了我一直以来对自主教育的普遍信念，即：信任孩子，让他们自己学习如何管理危险（无论是爬树的物理危险、情感受伤的社交危险，还是网上与陌生人发生有毒争执或浪费一整天做无聊事情的危险）是帮助孩子获得自知、掌握和自信的最佳途径。

我们最近经常听到这样的说法：社交媒体是青少年焦虑和抑郁率高得惊人的主要原因。当你走进 Macomber 中心，你看到的是一群快乐、适应良好的青少年，当你得知他们的社交媒体使用率很低甚至为零时，你可能会觉得你刚刚发现了他们如此快乐健康的原因。但在我看来，情况恰恰相反：他们快乐不是因为社交媒体用得少，而是因为他们快乐，所以社交媒体用得少。我反复听到的一件事，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表达出来，就是这些孩子喜欢在中心待在一起，他们在这里的生活非常充实。他们一起参与很多有趣的事情，社交媒体在其中没有多少位置。甚至可以说，它会碍事。一个孩子说，当朋友们在身边并且可以一起做事时，他不上社交媒体，因为他害怕自己可能会错过什么。

我的同事 Vanessa Niro 告诉我，自从她在这里工作以来，她对允许孩子使用社交媒体的看法发生了改变。作为拥有十多年经验的户外教育者，她过去认为社交媒体对孩子有害。但在中心看到孩子们如何自我调节数字技术的使用后，她开始相信社交媒体对孩子并非天生有害。当我问她为什么相信这些孩子比在其他环境中的孩子更善于调节社交媒体使用时，她这样解释：在传统教育中，几乎没有时间进行自然真实的社交联系。从发展角度看，孩子，尤其是青少年，需要大量时间进行社交。当这种内在需求得不到满足时，孩子们就会求助于社交媒体来填补那个空白。但这并非社交媒体的初衷。社交媒体无法满足我们对社群、友谊和社交的基本人类需求。当它被人们用作这些基本需求的替代品时，他们就很难自我调节。Macomber 中心的孩子可能会用社交媒体来探索各种兴趣，并与有相同兴趣的其他人建立联系。但他们不会用它来填补基本的人类需求，因为那种需求已经通过更真实的方式得到了满足。

在像 Macomber 中心这样的自主教育社区长大的孩子，被给予了所需的时间和空间来弄清楚他们是谁，以及什么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他们能够深入钻研自己的兴趣，发展深刻而有意义的社交联系，并共同创造丰富而充实的生活。他们对社交媒体没有太大兴趣或时间，自然很正常。

可悲的是，当今许多孩子没有时间或自由为自己创造有意义、令人满意的生活。他们的生活是由成年人设计和管理。难怪当今社会的许多孩子想把每一刻空闲时间都花在智能手机上，在那里，他们可以拥有一种不被成年人策划、控制、监视和评判的体验。当然，现在我们听到有人呼吁：高中前不用智能手机，16 岁前不用社交媒体，学校里不许带手机。将青少年的不快乐归咎于他们使用智能手机，这似乎很残忍。我们应该为他们提供时间和空间，让他们发展真实的社群和自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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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的思考

谢谢，Ben！也谢谢花时间回答 Ben 问题的 Macomber 的学生们！

读者朋友们，你们怎么看？我们知道这不是一项严谨的科学研究，但仅就这篇文章而言，你们有什么想法？你们是否同意 Ben 和 Vanessa 的观点，即在现实世界中拥有时间和空间进行社交和玩耍的孩子，能够很好地调节他们的智能手机使用？我也想知道，普通学校的孩子们使用智能手机的方式，是否可能比我们通常认为的更有用、更自律？

请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想法。如果你自己询问过青少年关于他们使用智能手机的情况，你发现了什么？这个 Substack 系列文章，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供深思熟虑讨论的论坛。我非常重视读者的贡献，即使他们不同意我的观点，特别是有时他们不同意时。你们会注意到，在阅读之前信件的评论时，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礼貌。你们的问题和想法将为我和其他读者增加这封信的价值。

致以尊重与祝福，

Peter

ps: 如果你想看 Ben Draper 的原始博客, 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