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投射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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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幻小说的黎明时期,外星入侵者偶尔会绑架一个穿着破裙子的女孩,把她掳走,意图施暴;许多古老杂志封面都深情描绘过这一幕。奇怪的是,外星人从来不会去抓那些穿着破衬衫的男人。

一个非人形的外星人,拥有截然不同的进化史和进化心理学,会对一位人类女性产生性欲吗?这看起来相当不可能。说得委婉一点。
人们并不是通过有意推理来犯下这种错误的:「所有可能的心智,其布线方式大概都差不多,因此一个凸眼怪物会觉得人类女性有吸引力。」画家很可能甚至都没想到去问,外星人是否会把人类女性看成有吸引力。相反,穿着破裙子的人类女性就是性感的——她仿佛天然如此,仿佛这是某种内在属性。
那些误入歧途的人并没有思考外星人的进化史;他们关注的是那个女人的破裙子。如果裙子没有破,那个女人就会少几分性感;外星怪物根本无关紧要。
显然,我们会本能地把「性感」表征为 Woman 数据结构的一个直接属性,即 Woman.sexiness,类似于 Woman.height 或 Woman.weight。
如果你的大脑使用的是这种数据结构,或者某种与之在隐喻上相似的东西,那么从内部看,它会让你感觉:性感是女人的内在属性,而不是看着这个女人的外星人的属性。既然这个女人有吸引力,那外星怪物就会被她吸引——这不是很合逻辑吗?
E. T. Jaynes 用术语心智投射谬误来指称这样一种错误:把你自己心智的属性投射到外部世界中去。Jaynes 作为贝叶斯密谋团后期的一位大宗师,最关注的是:人们把概率误当作对象的内在属性,而不是某个特定心智中的部分知识状态。稍后我们会更详细地谈这一点。
但心智投射谬误作为一种错误,是可以被推广的。它存在于关于 sound 一词真正含义的争论之中,也存在于那张怪物掳走穿破裙子女人的杂志封面之中,还存在于 Kant 宣称空间在其本性上是平坦的说法之中,也存在于 Hume 对先验观念的定义中——他说那是「仅凭思想本身的运作即可发现,而不依赖宇宙中任何地方实际存在之物」的观念……
(顺带一提,我曾读过一篇科幻小说,讲的是一名人类男性与一株有知觉的外星植物建立了性关系;那株植物有着恰到好处、柔软可触的叶片;后来他发现它是一株雄性植物;为此痛苦纠结了一阵;最后决定,到了那一步,其实已经无所谓了。还有,在 Foglio 和 Pollotta 的 《Illegal Aliens》 里,人类降落在一个由有知觉昆虫居住的星球上,并看到一则电影广告:画面里,一个人类正掳走一只穿着轻柔雪纺裙的虫子。我觉得这里顺便提一句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