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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语法指南。

献给所有正在学习日语、想要学习日语，以及终将学习日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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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跳过开始之前和前言这两个页面。它们会告诉你该如何使用本指南。

开始之前

你需要具备的基础

本指南默认你已经掌握平假名和片假名，并且正在学习基础日语词汇。学习假名（平假名＋片假名）最高效的办法，就是靠反复操练硬记下来。你可以使用假名练习网站来练习，也可以在接触日语的过程中自然学会。

本指南默认你知道日语使用哪些书写系统，知道日语文本长什么样，也知道日语汉字是什么。

本指南默认你会在其他地方学习词汇。它没法在不妨碍语法讲解的前提下，教给你足够多、真正派得上用场的词汇。

如果在语法之外还需要更多指引，可以试试这个学习循环。

检查一下： 置 这个字显示得怎么样？如果它左侧少了那一竖，说明你的浏览器正在用中文字体显示日文。你可能需要安装日文字体，或修改某些系统语言设置。

如何使用本指南学习日语

归根到底，这份指南只是一本入门读物。它的立场非常明确：要习得种种语言现象、达到流利运用的程度，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真实语境中不断接触它们。本指南不会逼你做机械训练，而这是件好事。

读这份指南时，不要试图把它背下来。那没用。

你不该每课都花上一周。事实上，即便还在复习旧课，一天只学一课甚至都可能太慢。

本指南的每一课正文讲的都是基础语法。你应该尽可能快地从头到尾读完。越早把这些东西装进脑子里越好，这样它们才有时间在潜意识里生长。就算第一次读时觉得什么也没学会，下次再遇到时，也会更容易把它们长久地记住。只是别陷在复习里没完没了。

读完本指南相当一部分后，你就应该开始尝试接触日语内容，尤其是阅读。本指南会告诉你什么时候适合开始，但如果想提前尝试，也没必要等。

经常尝试阅读，哪怕一次只能读五分钟，也会清楚地告诉你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并让你感受到进步。本指南让你接触语法，是为了帮助你拆解所遇到的内容；但你需要接触真实的日语，才能把这种接触转化为习得。

学习词汇最高效的方法，是先从自己喜欢的媒体作品中收集生词，再用抽认卡把它们记住。这就叫「生词挖掘」。推荐使用 Anki 这款抽认卡软件，因为它采用间隔重复：你对某项内容掌握得越好，它向你展示这项内容的频率就越低。如果你暂时不想挖掘生词，或者觉得沉浸于日语媒体仍然太难，一开始也可以使用词频表或别人制作的共享牌组。适合入门的牌组是 kaishi 1.5k 汉化版。

如果你想开口说日语，就必须大量听别人实际说出来的日语，否则说出来会不自然。无论是看动画、听新闻，还是住在日本，具体途径都无所谓；关键是接触口头而非书面的日语。你可以等到学会阅读之后再把重心放到听力上，但仍应尽早让自己被动接触日语语音（视觉小说、音乐、动画等等，什么都行）；否则，你的大脑会花很长时间才能捕捉细微的声音差别，就像日本人往往需要训练才能分清 L 和 R 一样。如果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阅读，却忽视口语，你还可能养成不自然的发音和音高重音习惯，而这些问题日后可能更难纠正。

「救命！」

别慌。想办法用一种轻松、压力小的方式来读这份指南。别因为某个内容很难就焦虑得不行；有些东西就是需要时间。

如果你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兜了一圈又一头雾水地回到这里：

• 在本指南之外开始学习平假名和片假名。
• 在本指南之外开始学习词汇。
• 要明白，并非每个单独的汉字都代表一个完整的日语单词。
• 提醒自己：日语不是把汉语逐字逐词直译过去就能得到的。
• 很多概念都无法用汉语的字面意思来理解。
• 不接触实际的语言输入，就不可能习得一门语言。
• 在接触足够多的日语之前，有些东西就是没法真正弄懂。
• 始终别停下脚步。这样你才能真正掌握这门语言。

不要背这份指南。那没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还是卡住了？

在如何真正掌握并流利运用一门语言这件事上，每个人走的路确实一样，都要接触语言并积累真实世界中的经验；但有意识学习的方法并不是人人相同。阅读本指南就是一种有意识的学习，未必适合每个人。如果用了两周仍不见效，那就试试其他资料。从不同来源阅读同一内容的讲解，可能会更容易理解。

只要注意，别为了彻底掌握这些东西把自己耗到精疲力竭。真正的掌握只会来自真实世界中的经验；对语言学习而言，也就是阅读和聆听。

前言

本指南会介绍理解基础日语所需的大部分语法。它不会讲得太细，也不会涉及太多词汇。如果你是在浏览器中阅读，请安装 Yomitan 之类的查词扩展，以便随手查询例句中的单词。不过，有些词本身差不多就是语法，所以会在特定的课程中讲到。

这里没有练习题：

• 读一段语法讲解，再回答相关问题——这种技能训练对学习一门新语言来说行不通。
• 许多人已经被现代教育荼毒了，只要眼前有什么东西需要「下功夫」，脑子基本就会当场烧焦。
• 拿语法指南来学词汇，效果糟透了。

如果你想通过 JLPT 之类的日语能力考试，本指南并不是为你准备的。用它大概也不会有问题，毕竟通过这类考试所需的无非就是具备相应的日语能力；但在短期内，它很可能不符合你的预期。本指南的内容并没有按 JLPT 难度排列。如果你的目标是在短时间内通过较低等级的考试，使用专门针对 JLPT 的资料也许更合适。

要解释英语口语中的「gonna」这种简单概念，就连全世界最优秀的语言学家也得写出一篇足有一本书那么长、还晦涩难懂的文章。这不是什么哲学问题，而是因为真要解释一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如何运作的，就会如此。简单但不完整的解释很有用，可其中总会有缺口。本指南试图在两者之间拿捏分寸，并提醒你哪些东西是它无法解释的，但这真的很难。作为读者，你需要灵活一点，先接受这里给出的说法。要明白，这就是日语如何运作；追问为什么，往往不会带你找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这本语法指南会尽力让你初步接触日语语法。它没法把这些语法教会你，只能带你认识它们。你的任务，是把这些输入转化为习得。这些输入只不过是帮你入门的第一步。

还有，如果某个内容太难，那就尽管跳过。你不是为了通过考试才去死记硬背，也不是为了在阅读或聆听日语时能百分之百准确地辨认某个语法点才去背它。

你只是想让这些东西进到脑子里。现在进不去也没关系，以后自然会慢慢掌握。

别回头。

第一部分：从这里开始

凡事总得有个起点。如果你不是小孩子，拿日语和自己已经了解的东西作比较，会更容易入门。接下来我们就先沿着这个思路走一段。这比不上直接阅读真实的日语内容，但确实很有帮助。

（本指南假定你已经掌握假名、正在自行学习词汇，并安装了 Yomitan 之类的悬停查词扩展。如果还没准备好，赶紧去搞定。）

第 0 课：日语句子的构造

开始学习一门新语言时，尤其是像日语这样不用空格标出词语边界的语言，最容易让你困惑的往往是：该如何正确划分句子的各个部分，才能更轻松地消化并理解它。我们把这项工作叫作「解析」，也就是划分句子成分。

不管怎样，如果你无法「解析」一个句子，就无法理解它的意思；不理解它的意思，也就无法习得其中的语言表达。本课会用很短的篇幅快速概述：要具备基础的「解析」能力，你需要了解些什么。

日语是 SOV（主语—宾语—动词）语言，与通常采用 SVO（主语—动词—宾语）语序的现代汉语不同。

汉语（SVO）：我 吃 苹果
日语语序（SOV）：我 苹果 吃

起初你可能会觉得别扭，但随着接触的日语越来越多，你很快就会习惯这种看似「倒过来」的结构。另外，这种语序也有许多例外；它并非一条铁律，只是大体上的参考。

日语句子大体可归为两种结构。为了方便与汉语对照，几乎每个句子都可以概括成表示「A 是 B」的判断句，或表示「A 做某事，作用于 B」的动作句。按照日语语序排列，它们分别是「A B 是」和「A B 做某事」。下一课会讲如何构成「A B 是」型判断句，之后我们还会学习「A B 做某事」型动作句，再学习如何把它们连接、串联起来。

日语还有一个鲜明特点：它属于「代词脱落语言」（pro-drop language，通俗地说就是常常省略代词的语言）。这意味着，任何能由语境暗示或推知的成分都可以省略。例如，如果主语是谁一目了然，我们就不必再说一遍。只要从语境中知道主语是「我」，只说「苹果 吃」也完全没问题。

这是因为日语是一门由「话题」驱动的语言。大多数日语对话一开始都会先摆明正在谈论什么，随后每句新话都围绕这个话题补充更多细节。焦点转移时，我们会提出一个新话题，完成话题切换。若想准确「解析」句子，识别并持续跟踪话题如何变化是基本功。

汉语：「我吃了一个苹果，然后喝了些水。你做了什么？」
日语语序：「说到我，苹果 吃了。之后，水 喝了。说到你呢？」

这听起来像是把语序颠倒了的穴居人在说话，但那只是因为用汉语硬套出日语结构实在蠢得离谱。这是整本指南唯一一次用不自然的汉语来与日语作对照。你不该这样理解日语。你需要用日语本身的方式来思考日语，因为日语不是汉语。

第 1 课：用「だ」和「です」表达判断关系

我们从「A 是 B」这种句子开始。日语中有两个基本上相当于「是」的词，语法上称为「判断词（系词）」。之所以有一个专门的术语，是因为这类词很特殊，有点像动词。

日语中的两个判断词是「だ」和「です」。「です」比「だ」更礼貌。虽然两者都是判断词，用法却相当灵活，有时也可以省略；即使完全省去它们，句子仍然可以暗含「A 是 B」这样的判断关系。尤其是在现代日语的对话中，句末的「だ」通常会被省略。

与汉语和英语不同，日语中表示判断关系的词要放在用来说明某物是什么的词语后面，而不是前面。后面我们会看到，日语中大多数起修饰作用的成分也是如此：它们作用于自身左边的词语。

ペンだ。
是笔。

ネコです。
是猫。

「だ」和「です」之间的区别通常关乎礼貌程度与正式程度。务必记住：虽然「です」是「だ」的礼貌形式，但两者并非总能互换，各自还有许多不同的用法。你不能随意用「です」替换「だ」（反之亦然）。后面的课程会介绍其中一些用法。

之后你还会看到「です」出现在汉语无法译成「是」的位置。这是因为它有时甚至只起填充作用，并不增添任何含义。

要表示某物不是什么，需要把「だ」变成「ではない」，把「です」变成「ではありません」。口语中，「では」会缩约成「じゃ」，因此「じゃない」和「じゃありません」更常见。后面的课程会讲到这里的「では」究竟起什么作用。「ではありません」还有另一种说法：直接在「ではない／じゃない」后加「です」，意思相同。

人じゃない
不是人

本じゃないです 或 本ではありません
不是书（礼貌体）

日语有两种基本时态：非过去时和过去时。词典收录动词时，会使用其非过去时、肯定式的普通形，这种词形称为「辞书形」。这里要分清：「普通形」和「辞书形」说的是词形，「非过去时」和「过去时」说的是时态，不能混为一谈。

「だ」的过去时普通形是「だった」，「です」对应的过去时礼貌形是「でした」。

オレだった！ 
是我！（随意）

そうでした
当时是那样。（礼貌体）

辞书形所用的时态通常称为「现在时」或「非过去时」。务必记住，非过去时可以用于许多不同的情形。「现在时」和「非过去时」都是说得通的名称，但别把名称本身当成规则——术语有时反而容易让人犯迷糊。本指南会交替使用这两个名称。

非过去时和过去时通常大致与英语的现在时和过去时相对应，但使用场合并不完全相同。只要记住，日语与汉语、英语表达时间的方式往往很不一样即可。

在日语中，一般的未来陈述大多也使用非过去时；「非过去时」这一名称正是由此而来。

有时，过去时也可以表示像「已经变成……」这样的完成结果，即使这只是一个假设，事情实际上还没有发生。你也可能听到有人把它称为「完成时」或「完成形」。

第 2 课：名词与代词

日语和汉语一样，也有名词（名詞）和代词（代名詞）。日语代词不像英语代词那么特殊，大多数时候用法和普通名词一样。

大多数时候，日语和汉语一样，不要求区分单数和复数。名词和动词也不需要像某些语言那样，在数（单复数）、人称或性别上保持一致。日语可以给名词加上某些后缀，明确指代一群对象；但这些后缀都不是真正的复数标记，往往还会传达普通复数形式所没有的额外信息。

日语的人称代词种类非常丰富，远超英语；比如，表示「我」「你」「他们」就有许多不同的词。不过，日语的指示代词体系（「这个」「那个」「这些」「那些」）比英语规整得多。此外，日语代词也和汉语代词一样，不会像英语那样随格改变形式——例如，英语里作主语的「他」是 he，作宾语时则是 him。日语代词本身无需变化，直接在后面加上需要的后缀即可。

下面是一些例子。别费心背这些词表；词汇请在本指南之外学习。

私・わたし 我（常用；男性使用时略显正式）  
あたし 我（随意，女性用语）  
俺・おれ 我（随意，男性用语）  
僕・ぼく 我（随意或礼貌，男性用语）  
彼・かれ 他  
彼女・かのじょ 她  
あなた 你

如前所述，日语并不需要区分单复数。不明确加上专门表示复数的成分时，只能靠语境判断某个词指一个还是多个对象。不过，有时你可能想明确表示复数，这时可以使用特殊后缀，其中之一就是 達。它可以接在代词和名词后，用来指代该名词或代词所指对象所在的整个群体。

私達・わたしたち 我们  
ジム達・じむたち 吉姆他们  
ペン達・ぺんたち 笔之类的东西

達 通常用于有生命的事物。上面给「ペン」加 達 的用法会被视为口语，至少也是非正式表达；只是这种用法出现得够多，值得在这里提一句。

日语和汉语一样，也有复合词。

町・まち 城镇，街区  
中・なか 里面，中间  
町中・まちなか 市中心，城镇中心

日语和汉语一样，也有前缀和后缀。它们与复合词不同：前缀和后缀不能独立成词，必须附着在其他成分上。

研究・けんきゅう 研究  
研究者・けんきゅうしゃ 研究者

这里的 者 读作 しゃ，是一个后缀。它可以像复合词的组成部分一样使用，却不能独立成词。者 在句中单独出现时是另一个词，而且不读 しゃ。谢谢啊，汉字。

有些词可以有多种读法。表示「明天」的 明日 通常读作 あした，但也可以读作 あす（较正式，并不少见）或 みょうにち（更加正式，也罕见得多）。开始阅读日语时，要当心这种读音变化，不然你会彻底懵掉。

第 3 课：助词与格

来看看更复杂一点的「A（主语）对 B（宾语）做某事」式陈述句。动词和活用会在后面的课程中介绍，所以这里只需把例句当作大致的参考，不要急着逐部分拆解。

要理解这类句子，我们首先得介绍「助词」，以及日语相对灵活的词序。

日语使用「助词」（助詞）来表示词语与句中其他部分之间的关系；从功能上看，它有些像汉语的介词等虚词。不过，日语助词不是放在所修饰的短语或词语之前，而是放在其后。我们会说，助词「附着」在它左边的词语上。上一课中已经见过一种与助词有些相似的东西：判断词 だ。

汉语和英语通常会利用词序来判断各成分在句中的角色，例如哪个是主语、哪个是谓语、哪个是宾语。

「格」用来表示名词或名词短语在句中与其他成分的语法关系；例如，作为主语和作为宾语就对应不同的格。日语使用助词来标示这些格关系，因此这类助词常被称为「格助词」。当我们说某个助词「标记」了一种格时，意思就是它所附着的词语在句中承担了相应的角色。

日语也有默认词序；如果能根据语境推断含义，有时甚至可以省略助词，但一般而言，使用助词才是常态。还有些词不带助词也能「自由地」出现在句中，我们会在后面的课程中再看。

请记住：这些译文只作演示。这里的句子和译文是为了说明问题，并不是要让你照着它们学习表达。正如第 2 课所说，日语通常不会明确标示单复数，所以这里的许多句子既可以指一个事物，也可以指多个事物。

ネコがサカナを食べる
猫吃鱼。

这里，が 将 ネコ 标记为主语，を 将 サカナ 标记为直接宾语，然后动词放在句末。对于「吃」这样的动词，主语是做出「吃」这个动作的事物，宾语则是被吃的事物。

正如第 0 课介绍的那样，比起明确标出主语或宾语，日语更常见的做法是先引入一个「话题」。为此，日语会使用话题助词 は；它其实只是在说「我现在要谈的是这个」。大多数语法资料会把 は 和 が 放在一起比较，因为有些情况下使用 が 会显得不自然，这时必须改用 は，或者干脆不说出主语。不过别被这种比较误导了：は 的用途远不只是充当 が 的替代品。有时，它会取代 が，把主语作为话题引入；另一些时候，它也可以把宾语设为话题，此时原本标记宾语的 を 就会被取代。请看下面的例子。

サカナはネコが食べる
至于鱼，是猫吃的。

ネコはサカナを食べる
至于猫，它吃鱼。

日语通常会先引入话题，再用句子的其余部分描述它。正因为有这种默认预期，如果我们在本来可能出现话题的地方有意明确使用非话题助词（如 が），结果就会为该部分增添一层焦点。这种「焦点」是 が 标记主语这一作用之上的附加效果，并不会取代其标记主语的作用。が 经常带有这种语气，但并非所有 が 都在标示焦点；有时它只是中性地标记主语，而话题另有其物。

比较下面两句：

ネコがサカナを食べる
吃鱼的是猫。

ネコはサカナを食べる
猫吃鱼。

这种焦点在汉语里常靠语序、语气或「是……的」等结构来表达，英语则还会使用冠词和一些特殊句式。日语需要依靠助词，因为日语并不靠词序从语法上确定各成分的角色。

另一个区别是，由 は 标记的话题通常会被理解为对话中已经提到过的事物（大致类似英语中定冠词 the 与不定冠词 a 的区别，汉语里则常由上下文体现），也可能是泛泛而谈时大家都能理解的对象。

例如，下面这些译法都可以成立。具体哪一种最恰当，要由语境来决定。

ネコは魚を食べる
猫吃鱼。（泛指猫这种动物）
那只猫吃鱼。（指我们刚才谈到的那只猫）

ネコが魚を食べる  
有一只猫吃鱼。（指某一只，但并未特指哪只）  
吃鱼的是那只猫。（从一群猫中特指某一只）

这一课只是浅浅触及 は 和 が 所能承担的各种作用。不要把这里的说明当成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硬背下来；只需留意在具体语境中看到这些句子时，它们可能传达的大致语感和含义即可。

第 4 课：动词

日语既有规则动词，也有不规则动词（動詞）。汉语动词通常没有这类活用（词形变化），英语却有一大堆不规则的动词活用（如「read」 → 「read」——拼写没变，读音会变；「speak」 → 「spoke」等）。相比之下，绝大多数日语动词都是规则动词，严格遵循一套固定模式。

日语的规则动词主要分为两类：一段动词（一段）和五段动词（五段），两者的活用方式不同。「一段」是指一个元音段，「五段」则是五个元音段。这些名称对于理解它们如何活用很重要。这里所谓的「段」来自假名音节表（五十音図），不过你不必背下这张表。

下面先用 ます形（礼貌形）举个例子；我们会在第 17 课正式学习它。别费心背这份列表。

見る／見ます，一段动词。
切る／切ります，以「る」结尾的五段动词。
買う／買います，以「う」结尾的五段动词。
死ぬ／死にます，以「ぬ」结尾的五段动词。

一段动词总是以「る」结尾，活用时只需去掉「る」。「る」前面的部分体现了这个动词的基本身份，而且不会发生变化。你可以把它称为动词的「词干」。也就是说，撇开活用部分，动词本身只有「一种形式」。

五段动词可以用若干种不同的音节结尾，而不只是「る」。在辞书形中，这个音节的元音一定读作 u；不同的活用可以把它变为其余四个元音中的任意一个。因此，词尾可以出现五种不同的元音。换句话说，就是「五种形式」，或者说五种词干。

五段动词的辞书形可以用若干种不同的音节结尾，但用罗马字表示时，末尾元音一定是「u」。下面这些例词全都是五段动词。

切る	殺す	死ぬ	選ぶ	読む	買う	動く	急ぐ	持つ

一段动词总是以「る」结尾：

食べる	負ける	変える

日语动词活用很喜欢把词堆在一起，于是会出现 見られたくなかった 这样的长串动词。在后面的课程中，我们会开始学习这些层层叠加的活用背后的规律。接触日语越多，把它们拆解开来就会越来越容易，所以不用担心。

本课只是先打好基础，让你能够理解后面的课程将要讲些什么。

第 5 课：用「の」表示所属与属性

「の」是助词。它既可以标记所属关系，也可以连接前后两个成分，让前一项作定语，说明后一项的属性。这里的「属性」就像电子游戏里的装备属性，例如「火焰剑」中的「火焰」。这种关系总是很直观。

私のネコ
我的猫

君のX
你的 X。

ネコの先
猫的前方

男の子
男孩（也就是带有「男性」属性的小孩）

要是弄糊涂了，记住「の」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它很像汉语的「的」，基本顺序也是「A の B＝A 的 B」。

夜の人
夜之人

不过，有时硬套「的」也会把人绕晕，这时要记得从「属性关系」来理解。

夜の海   
夜晚的海

海の夜   
海上的夜晚（绝不是「海的夜晚」）

「の」就是整个日语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所以一定要牢牢记住！

彼女の子供の名前だ。
是她孩子的名字。

第 6 课：助词「に」「へ」和「から」

这些助词主要与地点有关。「から」表示动作的起点，「へ」和「に」则表示动作的终点或方向。

「から」大体相当于汉语的「从」，用于抽象意义时也是如此。

誰かが外から俺の部屋へノックをした。
有人从外面敲了我的房门。

中文译文不需要像日语这样，在相关名词后逐一加上格助词。至少对语言学习者来说，这些明确的助词反而让各成分之间的关系更容易看懂。

如果主语可以从语境推知，或者并不重要，日语就能把它省掉。很多例句都没有明确的人称代词；中文也经常省略主语，因此译文会尽量保持这种省略。偶尔为了行文通顺而补出主语时，也请记住：那只是译文的选择，并不代表日语原句明确给出了人称或性别。

「へ」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译为「到」或「朝／向」，抽象用法也一样。在上一个例子里，它所表示的目标关系自然融进了「敲我的房门」这个说法。翻译本来就可以相当灵活。

東京へ行く
朝着东京去／前往东京

在许多句子中，「へ」和「に」可以互换，含义上的差别很小。「へ」有时会显得稍微更正式，或更有文学色彩。

「に」可以标记存在的地点，也可以标记移动的目标。后一种用法与「へ」有些重叠，不过「へ」更强调移动和「朝着某处」的方向感，「に」则更强调最终到达的目标。它还可以标记动作发生的时间点。

東京に暮らす
住在东京（存在地点）

学校に来る
来到学校（移动目标）。

朝の５時に起きた
在早上 5 点起床了（时间点）。

请注意，这些都只是大致规律。实际最适合使用哪一个助词，取决于句中的具体动词。一般规则或说明可以帮助你记忆这些情况，但真正确定搭配的唯一方法还是积累经验。你得逐渐记住哪个动词搭配哪个助词，因为这些搭配常常会让人觉得颇为随意。

「に」还有很多不标记地点、方向或时间的用法。它可以标记间接宾语或动作的目标。间接宾语是与动词相关、会受到动作影响，但并不属于动词核心意义的成分。

研究者になる
成为研究者。

彼に手紙を渡した
把信交给了他。

有些动词在汉语和英语中可以直接带宾语，在日语中却不算他动词（及物动词）；这时，本来会被理解成直接宾语的成分有时会用「に」标记。

電車に乗る
乘坐电车

本课的三个助词也都有许多其他用法。遇到时再逐步学习即可，这里不会一一列举。

现在正好可以留意一下：助词不仅能附着在单个词后，也能附着在整个短语后。到目前为止学过的每个助词都是如此。

私の家から来る   
从我家过来

这里，「から」附着在「私の家」后面；「私の家」可以看作一个完整的短语（「我家」）。

第 7 课：动词的否定形

把一段动词变成否定形时，只需去掉辞书形末尾的「る」，再加上「ない」。

五段动词则要把词尾的う段音变成对应的あ段音，不过有一个例外。

下面这些例子只用于说明。不要背下来，现在看懂后继续往下就好。

一段动词：去掉「る」，加上「ない」

五段动词：把う段音换成あ段音，再加上「ない」

对于以「う」结尾的五段动词，否定形使用「わない」，而不是「あない」。这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例外。

第 8 课：い形容词

日语形容词主要分为两类。别担心，它们不像动词的分类那么复杂，其实相当简单明了。

这两类分别是 い形容词（形容詞）和 な形容词（形容動詞）。

い形容词的表现有些像动词，可以活用。な形容词则像名词（而且往往也可以作为名词使用）。我们稍后再介绍 な形容词。

先来看一个 い形容词的实际例子。

赤い火
红色的火

い形容词之所以与动词相似，是因为它们可以活用。

要用 い形容词说明某个名词是什么样、具有何种性质，直接用形容词组成「A 是 B」式句子即可：

火が赤い
火是红色的。

后面绝对不能加「だ」：

*火が赤いだ

这种说法大错特错，根本不值得给它配译文。

不过，这里接「です」没有问题，但此时它不充当判断词，只是增添礼貌程度，本身完全不承载任何意义。这是「だ」和「です」之间第一个重要区别。「です」不接在名词后时，就只是礼貌标记。

火が赤い
火是红色的。

火が赤いです
火是红色的（礼貌体）。

除了接「です」以外，也有一些其他结构会把「だ」放在 い形容词后，不过那都是特定的固定表达。以后见到时不用惊讶，现在也不用操心。

和动词一样，い形容词也可以活用。把词尾「い」换成「かった」或「くない」，就能分别构成过去时或否定形：

火が赤かった
火当时是红色的。

火が赤くない
火不是红色的。

火が赤くなかった
火当时不是红色的。

形容词「いい」是个例外，会变成 よい → よかった / よくない。

动词否定形中的「ない」也按 い形容词的方式变化，因此还能继续活用，形成我们前面提过的那种长长的动词形式串。

見る
看（一段动词，普通形）

見ない
不看（否定形）

見なかった
没看（否定形、过去时）

把词尾「い」换成「さ」，可以把形容词变成抽象名词。还有其他做法，不过「さ」远比其他方式常见。

大きい
大（形容词）

大きさ
大小／尺寸（名词）

第 9 课：动词的过去时

动词的过去时通过在特定「词干」后接「た」或「だ」构成。

词干对五段动词尤其重要，因为五段动词有多个词干，而且经常会出现不规则变化。

在 90% 的情况下，你只会用到三种词干。来看一个例子：

注意：「a 形」和「i 形」并不是真正的术语，这里只是用它们来展示这些词干末尾的元音。现在不必知道这些形态在日语语法中的正式名称，不过有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查阅。

下面是这些词干的实际用例：

殺す
杀死

殺さない
不杀

殺した
杀了

没错，时态和否定这些基础变化只会用到三种词干。还有其他词干，只是出现得没那么频繁，我们之后再讲。

铺垫完了，我们就可以正式介绍过去时。前面已经见过「だ」和「です」的过去时形式，也就是「だった」和「でした」；上面的词干示例中还出现了「殺した」。

你猜得没错，正是词尾的「た」（或「だ」）让动词变成过去时。难点在于，五段动词构成过去时所用的词干，不像否定形的词干那样规则；它取决于辞书形原本以哪个音节结尾。所有可能的变化如下：

切る	殺す	死ぬ	選ぶ	読む	買う	動く	急ぐ	持つ
切った	殺した	死んだ	選んだ	読んだ	買った	動いた	急いだ	持った

别死背这张表。规律取决于动词辞书形词尾的假名：

• 「う」「つ」「る」变为「った」
• 「す」变为「した」
• 「ぶ」「む」「ぬ」变为「んだ」
• 「く」和「ぐ」分别变为「いた」和「いだ」

还有少数动词会发生有点特别的不规则活用，例如「問う」会变成「問うた」。这样变化的动词只有几个（另一个例子是「乞う」→「乞うた」）。不必记住它们，只要知道有这回事即可；这些动词并不常见。

日语母语者每次活用时都不会在脑中走一遍这套流程；对他们来说，这早已成为本能。只要稍微读一读、听一听日语，你至少就能一眼认出过去时。多接触实际日语，比死记硬背更有效。

一段动词的过去时很简单：只要把词尾「る」换成「た」。

我们会在第 12 课学习这个词干的另一种用法。

动词活用的规则比这里讲的还要复杂，不过一步一步来就好。

第 10 课：て形

如果这课看起来很难，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在讲基础，现在还不要求你把这些概念彻底吃透。

有一种以「て」结尾的动词形式，主要有两种用法：

• 把动作或陈述连接起来；
• 为动作或陈述增添额外语气。

て形可以在过去时形式的基础上构成：把词尾的「た／だ」分别替换成「て／で」。要记住，它并不是什么「另一种过去时」。て形本身不表示任何时态，也不能告诉我们句子说的是过去还是现在。

殺して　切って　買って　死んで　食べて

形容词也可以有て形。对于い形容词，只需把词尾的「い」变为「くて」。

这套变化也适用于否定形；动词的否定形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变成て形的。

前面我们见过判断句和动作句。引入て形后，会第一次看到两个动作句相连的结构。在最基础的句法层面，AてB 表示「A 发生，接着 B 发生」。它既可以表示时间上的先后，也可以表示原因 → 结果的关系。这样就能把多个动词依次连接起来，组成更长的句子。注意，て形前后两部分的主语不必相同。

察しがよくて助かる
这么会察言观色，真是帮了大忙。（字面意思：很会察言观色，这帮到了我。）

注意：「て」后面加不加逗号都没有影响。一般来说，逗号在日语中没有语法作用，不过能让句子更容易解析。

陈述「察しがよくて」之后接着陈述「助かる」。「助かる」并不是在修饰「よくて」；相反，第一段陈述是在为第二段设置语境。日语中常见这样的结构：先作出一个陈述，以て形接下去，再补上另一个陈述，表达说话人对前一件事的主观感受或情绪。因为对方具有「察しがいい」这种特质，你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助かる）。

遅くなってすみません
来晚了，很抱歉。（字面意思：「来晚了，然后很抱歉。」）

在常见搭配「〜てすみません」中，「て」前面的部分表示道歉的原因。

彼女の目を見て、頷いた  
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这里的て形只是把两个陈述连接成简单的动作序列。如前所述，て形本身不表示过去或现在；整个序列的时态由最后一个动词传达。「頷いた」采用过去时，因此可以认为整句话都在说过去发生的事。

有时て形能让动词充当话题。这样一来，它看起来有点像名词；其实并不是名词，只是在这种场合看起来像而已。在这种用法中，后面往往接助词「は」。

腹が減っては戦はできない
饿着肚子就不能打仗。

「ない」的て形是「なくて」，它往往带有「没做 X，所以 Y」的语气。但这只是一种语气，也只是它诸多可能用法中的一种。

早く起きなくて仕事に遅れた  
没早起，所以上班迟到了。（表示原因）

第 11 课：て形的辅助用法与授受动词

除了把两个陈述连接成一个句子以外，て形还可以接上辅助动词。以 <动词1>て<动词2> 这种方式使用时，后一个动词会调整前一个动词的核心含义。后一个动词通常具有抽象含义，很多时候甚至只起语法作用。

殺してあげる
就好心杀了你吧

本例中，动词「あげる」接在「殺す」的 て形后。「あげる」有好几个意思，其中两个是「举起（某物）」和「给予（把某物给某人）」。放进这个句型后，它表示把「殺す」这个动作「给予」别人，可能带有替对方做件好事的语气，有时也会是反话或讽刺（如上例）。

助けてもらう
得到帮助（动作朝向自己）

这里，表示「接受」的「もらう」接在「助ける」的 て形后。加上「てもらう」可以带有感激的语气，因为主语接受了某种恩惠。但变化不止于此。「私が助ける」中，主语「私」是执行「救助／帮助」动作的人（帮助别人）；而「私が助けてもらう」则把主语「私」变成接受帮助的人。XてY 结构不只是把动词 Y 接到前一个陈述后面，它还可以构成全新的动词短语，语法和含义都会变化。

て形接辅助动词的用法非常强大，也是许多极具日语特色、很难直译成中文的语法结构的核心。

除了「てあげる」和「てもらう」，还有由第三个授受动词「くれる」构成的「てくれる」，它补齐了授受关系的「循环」：

<动词>てあげる
你／某人为别人做 <动词> 这件事

<动词>てもらう
你得到别人替你做 <动词> 的帮助

<动词>てくれる
别人替你做 <动词> 这件事

要记住「外」群体和「内」群体的区别，不过现在展开讲还太复杂。暂且记住，「てもらう」几乎总是以说话人这一方的受惠者为主语，表示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相反，「てくれる」以别人（施惠者）为主语，表示对方为说话人这一方做某事。留意下面例句中的助词：

(私が)父に教えてもらった
（我）是由父亲教的。

父が(私に)教えてくれた
父亲教了（我）。

括号里的成分经常会被省略，因为只要用了「てくれる」或「てもらう」，日语就能暗示动作在施惠者与受惠者之间的「方向」，让人看出是谁为谁做了事。汉语里我们通常会说「他教了我」，日语则可以只说「彼が教えてくれた」；其中的「我」已经由「てくれる」暗示出来。

以后我们还会看到其他带有方向感的 て形辅助结构，例如「ていく」和「てくる」。

对于动词和形容词的 ない形，て形还有一种常带辅助意味的形式：不用「なくて」，而用「ないで」。

食べないで待つ
不吃东西而等待

这里，「食べないで」是「食べない」的 て形辅助用法，可以修饰后面的动词「待つ」。它的作用有些像状语，为动词串末尾的动词补充含义和语境。后面的课程还会看到更多「ないで」的例子，现在只要知道有这种形式即可。

第 12 课：用「てください」委婉请求与命令形

て形也可以用来发出简单的命令或指示。在て形后加上「ください」，就是礼貌地请求对方（为我们）做某事；说到底，这仍是在要求对方行动。这种用法非常常见，即使把「ください」完全省掉，句子也依然带有要求或命令的意味。省略后语气会更随意、更直接，也可能显得失礼。

野菜を食べてください
请吃蔬菜

食べて、少年
吃吧，少年。

見て！
看！

它也可以与动词的否定形连用，构成「ないでください」，表达委婉的禁止或否定请求。

バカなことを言わないでください
请不要说蠢话

食べないで
请不要吃。

「ください」也可以作为独立动词使用，而不是辅助动词。这时它相当于「请给我……」，在店里点东西时就能用。

肉まんをください
请给我肉包

值得一提的是，日语还有其他表达命令和指示的方式。「て（ください）」是一种相当弱、颇为委婉的要求，比起直截了当的命令，更接近礼貌请求。

这就引出了第四种常用的动词词干：命令形。与单独使用「てください」发出的简单请求不同，这才是「真正的」命令形。请注意，命令形往往听起来很粗鲁。

一段动词把词尾的「る」换成「ろ」即可构成命令形；五段动词则把词尾的う段音换成え段音。

見ろ！
看！

殺せ
杀！

切れ
切！

買え
买！

一段动词还有另一种命令形，不过现在可以先不管。它听起来古旧又浮夸，只要记得有这种形式即可：

食べよ！
吃！

第 13 课：助词「で」、「では」与「じゃ」

通常，「で」标记动作所处的「情形」、所采用的「手段」，或动作发生的「场所」。

刀で殺した
用刀杀了

バスで来た
坐公交车来的

学校で働く
在学校工作

金属で出来ている
是由金属制成的

「で」最初由复合助词「にて」缩约而来。在古旧或正式的书面语和公告中，仍可能看到「にて」。

「で」还可以充当「だ」的 て形，接在名词后发挥与动词 て形相似的作用。在这种用法中，它也像动词或形容词的 て形一样连接前后内容。

中学生で一人暮らしはできない
既是中学生，又要独自生活，这是不可能的

有时，很难清楚区分用作格助词的「で」（标记场所、手段等）与作为「だ」的 て形、用来连接前后内容的「で」。不过，只要整句话的意思清楚就够了。看到句中的每个助词时，不必执着于为它精确匹配某条词典释义；能理解意思就行。

接下来是复合助词「では」。其中的「は」可以视为话题标记，但「では」整体的含义并不是各部分的简单相加。在这里，「では」强调后面的陈述适用于由它所标记的名词限定的情境或条件。

公園ではアイスが売られる
在公园里有冰淇淋出售。

这种用法也延伸到了判断关系，正如我们在第 1 课中已经见过的那样。

私は学生ではない
我不是学生。

提醒一下，「では」经常缩约为「じゃ」。另一方面，有些方言可能使用不同于「だ」的判断词，例如「や」（常见于关西方言）和「じゃ」（虚构作品中常让老年男性使用，以营造古旧语气）。作为判断词的这个「じゃ」由别的形式缩约而来，并不是「では」的缩约；通常所说的「では」本身也不是判断词。

ペンじゃ
是笔也。（就是笔。）

第 14 课：深入了解关系从句

关系从句是嵌在另一个陈述内部的陈述。以「那是一个人」为例，我们可以把它扩展成「那是（养猫的人）」，还可以继续嵌套成「那是（养着一只（喜欢吃鱼的猫）的人）」。英语中的这类结构可能显得笨重，但在日语中十分常见；中文里的定语从句也有相似之处。

本课要讲的是修饰名词的关系从句，也就是作定语的从句。例如，在「那就是我以前住过的房子」中，「我以前住过」就是修饰「房子」的关系从句。

要让动词直接修饰名词，只需把动词放在名词前面。也就是说，日语动词基本上可以像形容词一样作定语。

食べる人
吃的人

私にくれる人
给我东西的人

「だ」的非过去时普通形不能构成关系从句，因为它不能直接放在名词左边与名词相接；过去时的「だった」则可以。

*必要だ食べ物です
（不合语法）

好きだった食べ物
曾经喜欢的食物

极少数情况下也会打破这条规则，但它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规则，不是什么假规则。不要构造以「だ」结尾的关系从句。

在较短的关系从句中，可以用「の」替代标记主语的助词「が」。这种以「の」替代「が」的用法只能出现在关系从句中，而且同一个从句里不能使用助词「を」。

君の来た場所
你来的地方

私の食べたラーメン
我吃过的拉面

私がラーメンを食べたレストラン
我吃过拉面的餐厅

最后一个例子中，「の」不能替换「が」，因为「私のラーメンを食べたレストラン」会被理解成完全不同、甚至近乎荒谬的意思：「吃了我的拉面的餐厅」。

第 15 课：な形容词

现在来看看な形容词。它们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后面会接「な」。な形容词是一些看起来像名词的简单词语，但可以借助「な」这个「助词」与其他名词相连，作定语来修饰它们。

バカな子供
笨孩子

大好きな人
心爱的人

既然已经学过关系从句，现在正好说明一下：「作定语」基本上就是「作为关系从句使用」的意思。

在句末，な形容词看起来可以像名词一样，也和名词一样，可以用「だ」结束句子：

この部屋は静かだ
这个房间很安静。

「な」这个「后缀」基本上让な形容词能够在句中作定语。你也许已经注意到，<形容词>な<名词> 结构和我们在第 5 课见过的 <名词>の<名词> 结构非常相似。「な」甚至也能这样接在某些普通名词后，而不仅限于な形容词；不过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用法，带有特定语感，现在不必操心。

魔法の世界
魔法的世界

魔法な世界
带点魔法感的世界

「魔法」是名词，意思是「魔法」，通常不能像这样接「な」；不过有些作者可能会这样写，以营造特殊语感。

回到普通的な形容词：应当把它们与名词分开看待，词典也确实会如此分类。词典会明确把名词（名詞）和な形容词（形容動詞）列为不同类别。虽然很多な形容词——甚至可能是大多数——也能作名词，但有些な形容词不是名词，不能那样使用。例如，格助词不能直接接在这类词后面。

元気な人
有活力的人

元気が出る
来了精神（字面意思：「精神涌出来」）

静かな人
安静的人

*静かが？？？
（不合语法的句子片段）

在上例中，「元気」既可以作な形容词，也可以作名词；「静か」则只能作な形容词。

有些资料还承认所谓的の形容词。它们其实只是一些略显特殊的名词：接「の」而不是「な」时，可以产生类似形容词的含义。

英語の本
英语书（指用英语写成的书，而不是「英语所拥有的书」）

普通の人
普通的人。

第 16 课：不规则动词与 する动词

讲完最常用的动词词干，现在可以来看不规则动词了。日语只有两个主要的不规则动词，但它们非常常见，活用也完全不规则。其他动词同样会有一些例外和特殊情况（我们已经见过「問うた」），不过这两个动词与其他动词完全不同，单独自成一类。

する
做

来る
来

它们的活用如下：

する		做
した		做了
しない		不做
せよ 或 しろ	做！

くる		来
きた		来了
こない		不来
こい		来！

有了「する」，我们可以引出一类新动词：する动词。在日语中，很多名词后只要加上「する」，就能变成动词。并非所有名词都可以这样做，不过词典中有相当多的词也会以「する动词」的形式收录。这种用法在由两个汉字组成、源自汉语的词中尤其常见。

料理
料理（菜肴）

料理する 
做饭（字面意思是「做料理」）

这些形式的含义大多与对应的非动词结构相同，但从语法上看，那个名词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了真正的动词。

看看下面这些句子：

日本語を勉強する
学习日语

日本語の勉強をする
学习日语（字面意思是「做日语的学习」）

*日本語を勉強をする  
（不合语法的胡乱拼接）

第一句把「勉強」当作动词，「日本語を」是它的宾语。第二句则把「勉強」当作名词，由「日本語」修饰；整个「日本語の勉強」是独立动词「する」的宾语。第三句不合语法，因为它硬塞进了两个彼此无关的宾语，根本行不通。

为了突出「勉強する」和「勉強をする」的区别，我们可以把前两句译得稍有不同；但实际上，它们的意思几乎一样。

第 17 课：基本礼貌表达与ます形

现在来谈谈礼貌表达。在日语中，礼貌语气会体现为特定的语法特征。这意味着，使用礼貌表达时，句子结构、活用方式，甚至选词都会和随意说话时不同。礼貌程度还有多个层级，本课只介绍最基础的内容。

动词最基础的礼貌形，是在词干后接辅助动词「ます」构成的；这个词干通常称为「ます词干」（连用形）。一段动词去掉词尾的「る」后接「ます」；五段动词则把词尾的う段音变成い段音，再接「ます」。

在第 9 课中，我们提到五段动词的过去时来自「i 词干」。某些动词的这个词干在过去时中会发生特殊变化（如「死ぬ」→「死んだ」），接「ます」时却不会出现这种变化。

下面对比各类五段动词的辞书形、ます形与简体过去时。别背这张表。

「ます」本身是像普通动词一样带有词尾的辅助动词，因此还能继续活用，表达时态、否定等。不过请注意，它的否定形是不规则的。

「ません」本身没有过去时。要让它表示过去，需要在后面接「でした」，也就是「です」的过去时形式。

现代日语还有一种构成动词礼貌体否定过去时的方法：直接在简体的否定过去时形式后加「です」：

这种用「です」而不是「ます」的形式可以看作礼貌程度略低，但如今越来越常见，已经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两者的区别微妙得几乎无法解释，直接把它们当成一样即可。

「ないです」和「ません」同样如此，例如「食べないです」与「食べません」。

最后来说「っす」。它是「です」或「ます」在随意口语中的缩约说法，正式程度低于「です」，但语法作用相同。它常用于既想说得随意、又得顾及「です／ます」这套社交礼貌要求的场合，有点像穿着商务休闲装去上班。

いいです → いいっす
犬ですか → 犬っすか

「っす」有时也用来缩约「ございます」——它是「ある」的敬语形式。这样同样会削弱正式感，但仍保留礼貌意味。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 おはようっす → おっす（没错，真的）

第 18 课：用「いる」和「ある」表示存在，以及「である」

动词「いる」和「ある」都表示存在。二者的区别在于主语是否被视为「能够自行活动」。动物和人用「いる」，桌子和三明治则用「ある」。汽车会动但没有生命；根据语境和句子的焦点，有时两者都能使用。不要误以为区别只在于是否「有生命」——并非如此。例如，台风会自行移动，所以用「いる」；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也用「いる」。人有时也可以用「ある」，尤其是在旧式语言和固定表达中。

家には猫がいる
家里有猫。

店がある
有商店。

有时，要表示某人「有／拥有」某物，也会使用「ある」或「いる」。严格来说，它们并不表示「拥有」，只是翻成汉语时常可对应「有／拥有」；这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デスクがある
有书桌／拥有书桌

私の家には猫がいる
我家里有猫。

「いる」按一段动词活用。

「ある」按五段动词活用，但它的否定形不规则。

店はない
没有商店。

既然认识了「ある」，现在可以说说「だ」的来源：「である」。「である」是判断词「だ」的正式形式。与「だ」和「です」不同，「である」可以用在作定语修饰名词的关系从句中：

*友達だ人  
（不合语法的胡话）

友達である人
是朋友的人（正式）

你也许还记得，我们用「ではない」作为「だ」的否定形。「ではない」基本上就是「である」的否定形。

である
であった
で(は)ない

注意：「でない」也存在，但出于语言中的某种奇妙习惯，在否定「である」时，加上「は」已经成了标准用法，也是人们通常预期的形式。除了语言本来就是这样，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不过，你仍可能看到「でない」，尤其是在比较正式的书面文本或某些固定表达中。

第二部分：渐入佳境

我们进展得很不错。别停在这里，继续往下！好吧，其实稍微休息一会儿也行——这是你应得的。

不过，可别就此停下。我们还有很多内容要讲。

第 19 课：用「か」提问

日语问句可以靠语调构成，有时还会根据礼貌程度在句末加上「か」或「の」。

本课介绍用「か」构成的是非问句，也就是可以用「是／否」回答的问题。疑问词问句和以「の」结尾的问句会留到后面再讲。

书面语看不出语调，因此作者常会像中文和英语一样，用问号「？」标明问句。不过，这不是必须的：问句也可以只以「か」（甚至「の」）加句号「。」结尾，不写问号。日语的标点规则与中文、英语并不相同。

暑い？
热吗？（随意）

暑いですか。
热吗？（礼貌体）

用「か」构成问句时，直接把它放在句末即可。不过，表示疑问的「か」通常用于礼貌体（「ですか？」和「ますか？」）。简体问句一般不以「か」结尾，因为这样听起来可能很生硬、过于直接。人们通常只会像上例那样抬高句尾语调。

简体也有使用「か」的场合，不过通常是反问句，或者带有初学者教程很难解释的特定语气。至少在真正掌握用法之前，别掉进「每个问句末尾都拍上一个「か」」的坑。

不过，这条建议不适用于媒体作品中的虚构语言；这种用法差异也是现实日语与虚构日语（动画、漫画、书籍等）产生脱节的最常见原因之一。

お前は警察か
你是警察吗？（听起来咄咄逼人；虚构作品用语）

如上所示，要用礼貌体提出「か」问句，只要在「です／ます」后加上「か」即可。

彼は学生ですか。
他是学生吗？

古いですか
是旧的吗？

食べますか
要吃吗？

有些固定说法和表达会使用「か」，表面看起来像反问句，实际上并不是问题。例如：

あ、そっか。
啊，原来如此。

「そっか」是「そうか」在随意口语中的缩约，字面意思是「是这样吗？」

第 20 课：用「の」提问与表示说明的「のだ」

另一个与「か」类似、可以用来提问的助词是「の」。使用「の」提问时，句子所带的语气与使用「か」时大不相同。具体的语感我们稍后再说，先来看看它的结构。

在简体中，用「の」提问时，只需在动词和い形容词后加「の」；名词和な形容词后则加「なの」（不保留「だ」）。句末的问号可以省略。

在礼貌体中，即使是动词句，也只需在「の」后加「ですか」。口语里，「のですか」通常会缩约成「んですか」。

「の」也可以用在陈述句末，而不只是用来提问。这时，语调会让人听出它不是问句，结构也略有不同。

在简体中，要构成这种以「の」表示说明的陈述句，规则与「の」问句相同，只是句末要改为「のだ」（或「んだ」）：

学生なんだ
是学生啊

普通なんだ
很正常啊

寒いんだ
很冷啊

魚を食べるんだ
吃鱼啊

礼貌体也和「のですか」问句一样，只需去掉「です」后的「か」。

学生なんです

普通なんです

寒いんです

魚を食べるんです

陈述句以「だ」收尾可能显得生硬，因此在简体陈述中，人们常会在「んだ」后加「よ」或「ね」来缓和语气。后面的章节会讲到「よ」和「ね」这两个句末助词。

这种陈述句也可以直接以「の」结尾而不加「だ」，不过这样往往显得偏女性化，使用时要留意。

下面来谈谈这些「の」问句和「のだ」陈述句所带的语感。

表面上看，「の」问句和「のだ」陈述句与不带「の（だ）」的普通问句和陈述句很相似，但「の（だ）」的出现会为句子增添某种「说明」或「追问」的语气。

用「の？」或「んですか？」提问，暗含着你希望对方为所问之事给出解释、理由，甚至辩解。通常，当你想确认某件事或弄清缘由时，就会这样问。

メアリーさんは学生なんですか？
这么说，玛丽是学生吗？

比如，你可能从刚才的对话中捕捉到一些线索，推测玛丽也许是学生，但又不敢确定，于是这样询问以求确认。

猫が好きなんですか？
这么说，你喜欢猫吗？

比如，看到某个人正开心地和猫玩耍时，你可能会这样问来确认自己的猜测。

为了把区别说得更清楚，我们来比较下面两个句子：

何をしてる？
你在做什么？

何をしてるの？
你到底在做什么？

注意：第二句中的「做什么」使用了斜体，以表现中文里的追问语气。

第一句可以想象成这样的场景：你和朋友打电话，纯粹出于好奇问对方在忙什么，也顺便找个话题。第二句听起来却更像追问，甚至可能带有攻击性。比如你当场抓到有人正在撬你的车，就可能这么问：「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此时你是在期待、甚至要求对方给出解释。

同样地，要在陈述句中表达说明语气，我们会使用「んだ」。正如「の？」问句是在寻求说明，以「んだ」结尾的陈述句则是在给出解释，或补充说话人想让听者知道的信息。

「んだ」有几种常见用法，但这个话题的语感十分微妙，不容易解释，也超出了入门指南的范围，因此这里不会全部讲解。在沉浸式输入和广泛接触日语的过程中，你会经常遇到这些用法。现在只需留意下面这个基本区别：

私は日本人です
我是日本人

私は日本人なんです
其实，我是日本人（你之前不知道，所以我是在向你说明）

前一句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说出关于自己的一件事。后一句则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什么，或者试图澄清某种情况。它的具体含义取决于上下文，但传达出来的语感是：说话人觉得有必要说出这个事实，以作解释或澄清。

世の中にはいろんなことがあるんだ
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啊（我是在告诉你这件事）

それからのことはよく覚えていないんだ
那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我是在为自己解释）

そんなことはどうでもいいんだよ
我都说了，那种事无所谓（以说明语气进一步强调）

「んだ」有一种尤其值得指出的具体用法：说话人意识到某个新信息时，经常会使用它。此时又常使用过去时，以突出从「不知道」转变为「知道」的过程。

へー、学生だったんだ
哦，原来是学生啊。

ああ、そういうことだったんだ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字面意思是：「原来是那种事情」）。

它也可以作为一种固定说法，用来表示自己听懂了、跟上了对方的话。

ふーん、そうなんだ
哦，原来如此。

别人用「の」提问时，以「のだ」结尾的陈述句作答是很常见的。

注意：有时你也会看到以「のだ」结尾的「の」问句，句末往往带有「？」；语调也会明确表明这是个问句。它与普通的「の」问句没有太大区别，但语气更强，也可能更具攻击性：何してるんだ？！

第 21 课：用「も」和「と」表示包含

「も」是表示包含的标记。可以把它理解成汉语的「也」，有时则相当于「甚至」或「连……也」。

「も」是助词，和「は」类似，可以与原有的其他助词搭配。要用「も」标记原本由「が」或「を」标记的成分时，要省掉原助词，只留下「も」；与其他助词搭配时，则直接把「も」接在原助词后面。

私も行く
我也去（除了其他人以外，我也去）

魚も食べたい
还想吃鱼（除了别的东西以外，还想吃鱼）

学校にも行く
也去学校（除此之外，还会去其他地方）

「も」也可以用于否定陈述。通常，它会把所标记的名词纳入否定陈述所适用的那组事物；不过，否定会改变逻辑上的包含与排除方式，所以有时会出现一些古怪现象。

僕も食べない
我也不吃（除了其他人以外，我也不吃）。

助词「と」也能表示某种「包含」，但方式与「も」截然不同。翻成汉语后，两者有时看起来很像，可别被迷惑了——它们完全不是一回事。

「と」通常用来列举事物。

ジムとメアリーは来ない
吉姆和玛丽不来。

「と」也可以标记主语与谁一起做动作。别把它和看似相近的「で」混淆：区别在于，「と」通常用于人（和谁一起做），「で」则用于工具或物品（用什么来做）。

私はヤンと勉強する
我和 Yan 一起学习。

ペンで書く
用笔写（字面意思：「借助笔来写」）

有时「で」和「と」看起来似乎可以互换，但语感略有不同。比较下面两句：

みんなと遊ぶ
和大家一起玩

みんなで遊ぶ
大家一起玩

翻成汉语时，两句的意思实际上差不多；但第一句的「と」表示主语在和「大家」这个额外的群体一起玩（也就是「主语 + 其他所有人」）。而在第二句中，主语本身就是群体的一员，是作为「大家」的一员和整群人一起玩（「大家」包含主语）。这是非常细微的语感，但值得留意。

第 22 课：用「ている」和「てある」表示持续动作与状态

现在来看看「ている」和「てある」。它们分别把「いる」和「ある」用作辅助动词。

「ている」表示持续的动作或状态。对于很多动词，它表示动作正在进行或持续（持续动作）；对于另一些动词，它则表示某个动作的结果保持在特定状态（持续状态，也就是结果状态）。

食べている 
正在吃。（持续动作）

死んでいる
已经死亡。（持续状态）

在会话体中，无论写下来还是说出口，「ている」中的「い」都常被省略。ます形也一样，会变成「てます」。

食べてる
正在吃。

「ておる」是「ている」的正式变体。「おる」和「いる」的含义大体相同。「ておる」在口语中也可以说成「とる」。

何を言っておるのだ。
在说什么？

「てある」表示某物处于由某人的动作造成并持续下来的状态。「てある」表达的始终是结果状态，绝不是动作。

晩ご飯はもう作ってある
晚饭已经做好了。

「てある」可以把直接宾语变成主语。也就是说，动词通常的「逻辑宾语」会像上例中的晚饭一样，用「が」或「は」标记（也可以不标记）。不过，由于日语在语言结构上就是这么古怪，有时也可以使用「を」。

最后，它表达的是状态而不是动作，因此不应把「てある」看成动词的「被动形」。日语有真正的被动形，我们很快就会讲到。

第 23 课：こそあど指示词

指示词就是表示「这个」「那个」等含义的词。

在这方面，日语与汉语和英语有两点不同。第一，日语指示词的构成更有规律；第二，它会区分三个「位置」，而不是「这／那」两档。看例子比解释更清楚：

これ
这个（靠近说话人的事物）

それ
那个（靠近听话人的事物）

あれ
那边那个（离说话人和听话人都远的事物）

どれ
哪个

これはペンです
这个是笔

それは猫ですか？
那个是猫吗？（猫靠近听话人）

あれは何？
那边那个是什么？（指着离说话人和听话人都远的东西）

どれがいい？  
哪个好？

上面四个词是「指示代词」。其中「それ」和「あれ」翻成中文往往都是「那个」，但在日语中语感不同：「それ」指靠近听话人的事物，「あれ」则指离说话人和听话人都远的事物。

如果你还没发现其中的规律：正如本课标题所示，我们有时把这一整套词统称为「こそあど」，因为它们之间只有开头的假名不同。

虽然日语把中文的「那个」进一步分成了「それ」和「あれ」，这些词的基本用法仍与汉语指示代词很相似。

还有一组十分相似、语法用法却不同的こそあど指示词。单靠中文解释不如看例子直观，所以先来看例子：

この<名词>
这个<名词>

その<名词>
那个<名词>

あの<名词>
远处的那个<名词>

どの<名词>
哪个<名词>

这些词不能单独使用，必须接在后面的名词前。它们表达的含义与上一组相同，但用法略有不同。

假设你手里拿着一本书，想说「这是一本书」。「书」是句子的焦点，所以会说「これは本です」；这只是用判断词陈述「这个 = 书」。但如果想说一些关于这本书的内容，就会改说「この本は面白いです」：这本书很有趣。此时，「この」和「本」组成一个整体。中文里两句都可以用「这」来表达，但日语前一句用「これ」，后一句用「この」。

其他以「の」结尾的こそあど词也都遵循同样的规则。

还有许多词也采用こそあど这套结构。这里不会全部介绍，不过它们通常很有规律，基本都遵循下面的规则：

こ = 靠近说话人  
そ = 靠近听话人  
あ = 离双方都远  
ど = 疑问词

只有「あ」这一组的读音略有不规则，不过遇到时自然就会认出来。下面是一些例子：

注意：「こちら」这一组还可以在礼貌场合委婉地指人，因为间接说法会显得更客气。相反，「こいつ」这一组往往听起来很粗鲁，所以不要用「こいつ」称呼别人。

和汉语、英语一样，物理距离并不是选择这些词的唯一依据。它们也可以指时间上遥远的事物，甚至还会受到说话人与听话人对某个话题熟悉程度的影响。对话中先前提到过的事物可能用「あの<事物>」指称，刚刚提到的则更可能用「その<事物>」。正如汉语里有时也会拿不准该说「这」还是「那」，日语母语者的选择也不总是一致，因此这些情况下的界线并不绝对严格。

第 24 课：被动形与自他动词对

被动形可以把动词原本的宾语变成主语。与「てある」不同，被动形描述动作的发生，而不是描述该动作结果留下的持续状态。

一个简单的被动句例子是「蛋糕被我吃了」，对应的主动句是「我吃了蛋糕」。在被动句中，蛋糕变成了主语，因为「吃」这个动作是从蛋糕的角度来描述的。

五段动词和一段动词构成被动形的方法不同。五段动词从否定形出发，把「ない」换成表示被动的后缀「れる」；也就是在否定词干后接「れる」。一段动词则去掉词尾的「る」，再加「られる」。

无论原本是五段动词还是一段动词，变成被动形后都会成为一段动词，并遵循通常的一段动词活用规则。

殺された人間の死体
被杀者的尸体。

魚が食べられた
鱼被吃了。

执行动作的一方称为「施事者」。要在被动句中说出施事者，可以用「に」或「によって」标记；某些动词也可以使用「から」。该用「に」还是「によって」有一些规则，不过现在不必查找或背诵。看到时能认出这种结构就行。

魚が猫に食べられた
鱼被猫吃了。

语法中有一个叫作动词「及物性」的概念，大体指动词能否带直接宾语。正如我们在第 3 课中学过的，直接宾语由「を」标记，主语则由「が」标记。

彼を殺した
杀了他。（他动词／及物动词）

彼が死ぬ
他死去。（自动词／不及物动词）

注意：别掉进「句中有「が」就是自动词，有「を」就是他动词」的陷阱。他动词照样有主语。例如「私が魚を食べる」中虽然出现了「が」，「食べる」仍然是他动词。

「自他动词对」指表示同类动作的一对日语动词，其中一个是他动词，另一个是自动词。

英语中的自他动词对很少（常见的例子是 raise／rise），因为同一个英语动词往往兼有他动和自动两种用法。例如，blow up 既可以表示「我炸毁了一辆车」（他动），也可以表示「一辆车爆炸了」（自动）。汉语在这一点上也比较相似。

一定要分清自动词和他动词的被动形。自动词描述的是发生在主语自身的动作或变化；他动词变成被动形后，则描述由别人或其他事物施加、主语被动承受的动作。

第 25 课：可能形与「できる」

可能形用来表示某事「能做／可以做」。五段动词把词尾的う段音换成え段音，再加「る」，也就是「u」 → 「eru」。一段动词的可能形与被动形完全相同。没错，确实很容易混淆，甚至有些句子会让你无法判断（或故意不说明）一段动词究竟用了被动形还是可能形。只能凭语感了。

食べられる (或 食べれる (!))
能吃

殺せる
能杀

死ねる
能死

飲める
能喝

你大概已经注意到了：「食べれる」作为「食べられる」可接受的变体列在上面，旁边还放了一个大大的 !。在日语口语中，经常会去掉一段动词可能形里的「ら」来缩短说法；这称为「ら抜き」，也就是省略「ら」。它不算「规范」形式，不应在正式场合或书面语中使用，但在随意口语中相当常见。并非每个一段动词都能这样变化，哪些可以、哪些不可以也没有明确规则，往往取决于个人偏好；所以不用试图死记这条规则，只要知道它存在，并学会认出来即可。

不规则动词「する」用另一个动词「できる」作为可能形。这是一个例外，单独记住即可。

昨日は勉強できなかった
昨天没能学习

为了让可能形与被动形的二重性更让人头大，我们还得说说日语可能动词的一项特殊之处；汉语中没有直接对应的现象。

使用可能形时，他动词中「主语」和「宾语」的界线在语法上可能变得模糊。来看一个例子：

私はピザを食べる
我吃披萨（不是可能形，普通表达）

私はピザが食べられる
私にピザが食べられる
私はピザを食べられる
我能吃披萨（可能形，普通表达）

这是怎么回事？上面三种说法都成立，意思也大致相同。此外，根据语境和前后表达，其中的「は」也可以换成「が」（没错，甚至可以说「私がピザが食べられる」，形成双「が」句）。

你只需记住：使用可能动词时，「が」不只可以标记主语，也可以标记动作的宾语；这类句子的主语有时还能用「に」标记。有人认为上例中「を」的用法不规范，但这种判断主观得很，而且实际用例多得不得了——还坚持说它不规范，简直就像老头冲着云彩嚷嚷。「を」版本在关系从句或很长、很复杂的句子里往往更常见。

还有一种表达可能意义的方法：直接在动词辞书形后接「ことができる」。后面的课程会介绍这里的「こと」是什么意思，现在先把「ことができる」当成一个整体即可。

俺は答える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
我没能回答。

「ことができる」和一般的可能形活用之间的差别非常小，往往几乎感觉不到。「ことができる」因为说法较长，可能会显得稍微正式一些，不过这不值得操心；基本可以把两者视为能够互换。

第 26 课：用意志形、「たい」和「ほしい」表达意愿与愿望

本课将学习三种用日语表达愿望或意图的方法。

意志形可以表示说话人想做或将要做某事，也可以像「我们……吧」那样邀请别人一起行动。它还会出现在一些与意志性动作有关的复合结构中。五段动词把词尾的う段音换成お段音，再加「う」；一段动词则去掉「る」，再加「よう」。这里的お段音＋「う」合起来读作长音「おー」，而不是把两个音分开念。

行こう
出发吧。

行こうか
要不要走？

食べようと思う
打算吃。

注意：后面的章节会学习「と」与「思う」的这种用法，现在不用太在意。

「です」的意志形是「でしょう」，「だ」的意志形是「だろう」。这些形式通常像是在提出一种判断，例如表示推测或可能性。

いいでしょう
挺好的吧？

犬だろうと、猫だろうと、なんでも問題ありません   
不管是狗还是猫，什么都没问题。

第二种表达欲求的方式是「たい」。「たい」是一个性质类似い形容词的辅助动词，接法与「ます」相同。

死にたい
想死。

アイスが食べたい
想吃冰淇淋。

上一个例句也可以使用「を」。在「が／を」的用法上，「たい」与动词的可能形相似：「が」或「を」都可以标记欲求的对象或目标，不过具体动词可能偏好其中一个。别试图死记，只需知道两种说法都存在，也都是合乎语法的日语。

最后一种表达「想要」的方式是使用「欲しい」，它是い形容词。

アイスがほしい
想要冰淇淋

注意：与「たい」类似，「ほしい」也属于用法特殊的形容词，由「が」标记欲求的对象，有时也可以换成「を」。不过与「たい」不同，「をほしい」远没有那么规范，也少见得多。你仍可能见到这种说法，但很多人会觉得它很别扭，最好避免使用。

「ほしい」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它可以用作辅助成分，接在动词て形后，发出委婉的命令或请求。

その話はやめてほしい
希望别再说那件事了

与「てください」相比，「てほしい」听起来可能更不针对特定个人，也更加间接；它还可以用来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泛泛提出希望别人怎么做的建议。关键要记住：直接陈述时，「たい」和「がほしい」通常用来谈自己的愿望，「てほしい」则用来谈希望别人做什么。

第 27 课：四种表达「如果／当……时」的条件形

日语条件句的顺序是先说条件，再说由此产生的结果。条件形是连接两个动作句的方法之一，可以组成「如果 A 发生，那么 B 发生」这样的结构。当然，也可以把判断句放进条件或结果中，其他组合也都成立。

要是只靠一种条件形就能走遍天下，那该多省事。可日语的「乐趣」就在于，相似的意思总有一大堆说法，条件形也不例外。遗憾的是，它们的用法和语感各不相同，而且极难用汉语语法解释清楚，所以你得依靠直觉和接触来掌握。

四种主要的条件形是「たら」「ば」「と」和「なら」。它们的含义横跨「如果」与「当……时」，有时甚至相当于「一……就……」（例如：「我一醒来，就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实际上还有更多构成条件句的方法，不过本课主要讲这四种。

和往常一样，别试图把本课背得一字不差。只要在遇到这些例子时能认出来，知道它们大致表示「如果」或「当……时」即可。

我们要看的最简单的条件形是ば形，它可以把动词变成条件。构成时，先把动词词尾的う段音变为え段音，再加「ば」。具体来说，五段动词把う段音换成え段音；一段动词则在词干后加「れ」，再接「ば」。

見れば死ぬ
如果看了，就会死。

お前を殺せば、すべてが終わる。
如果杀了你，一切就结束了。

「ば」暗示只要条件成立，就足以使结果发生，是逻辑意义上真正的「如果」。它甚至可以用于某些请求，例如：「如果你迟到了，就打个电话，其他事我来处理。」不过，「ば」并不暗示这个条件最终一定会发生，因此不能用于「你过来的时候，来见我一面」这类句子。叙述中，它有时也能表示「X 发生了，接着 Y 发生了」，但这种非条件用法相当有限，在文学作品之外并不常见。

判断词「だ」构成ば条件形时，需要先把它「展开」为「である」，再让「である」活用。

普通の人であれば、その命令に逆らうことはできないだろう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无法违抗那道命令吧。

い形容词构成ば条件形时，要把词尾的「い」变为「ければ」：

良ければ教えてください。
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

「たら」是另一种条件形，某些用法与「ば」相似。不过，「たら」的适用范围更广，还带有动作依次发生的语感。它既能以纯粹的假设关系连接两个事件，也能表示严格的时间先后。既可以是「如果 A 发生，那么 B」，也可以是「A 一发生，B 紧接着就发生」。为了更容易分清这两种含义，表示假设时常在句首使用「もし」，先给听者一个提示。

もし敵がいたら私が斬り捨てます
万一有敌人，我会将其斩杀。（假设）

朝起きたら、食堂には誰もいなかった。
早晨一醒来，食堂里一个人也没有。

「たら」这种「一……就……」的用法常用于讲述过去某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且事情往往出乎意料。

在表示假设时，「たら」和「ば」往往可以互换。甚至还存在地区差异，日本某个地区的人可能偏爱其中一种，另一个地区则偏爱另一种。所以你不必纠结「为什么这个人用「たら」而不用「ば」？」，接受它就好。

「たら」还有一种特殊用法：通常直接接在人名或称呼后，变成「ったら」。这个「ったら」的含义完全不同，只是个表示不耐烦或无奈感叹的助词，并不是条件形。

もう、お父さんったら、しっかりしなさい！
真是的，爸爸，你给我振作一点！

「と」用于连接两个事件，其中一个是另一个的自然结果，先后关系很强。它和「たら」表示时间顺序的用法相似，但不侧重某一次具体发生的事件（「我做了 X，然后……」），而用于描述每次都会发生的一般规律（「一做 X，就……」）。

あんまり食べると太りますよ
如果吃得太多，就会发胖哦。

这种「と」也常用于叙述接连发生的事件。这种用法会让人觉得读者无力左右这些事件，只能作为观众，看着它们在眼前「自然而然」地发生。

少し歩くと、開けた場所に出た。
走了一小段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本课最后一种条件形是「なら」。「なら」是一种纯粹的假设条件，暗示在陈述所设定的假想世界中，这个条件被当作真的。 也就是说，X なら Y 的含义接近「如果假定 X 成立，那么 Y」，但日语原句并不像这句中文这么啰嗦。这是非常常见的表达方式。

行きたいなら一緒に行こう
如果确实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正因为这种特殊语感，「なら」是唯一允许后一个分句的动作发生在前一个分句之前的条件形。「と」「たら」和「ば」都不能这样用。

運転するなら飲まないで
如果接下来要开车，就别喝酒。

「飲む」这个动作必须发生在「運転する」这一条件之前。因此，说话人假定在提出「飲まないで」这条建议的假想情境中，「運転する」将会发生。

有时「なら」会以「ならば」的形式出现。意思相同，但「ならば」更具文学色彩。

动词和い形容词后接「なら」时，有时可以在它们与「なら」之间插入「の」。这会增添一些语感（类似「のだ」中表示说明的「の」），但你不必记住。只要知道，带「の」的版本可能显得更书面、更正式。

そんなに知りたいのなら、教えてあげましょう。
既然那么想知道，就告诉你吧。

そんなに知りたいなら教えてやる。
既然那么想知道，就告诉你。

第 28 课：动词总复习

我们终于把五段动词的基本词干都见过一遍了，现在正好复习一下。请千万别试图死背，知道这些概念存在就够了。要是看得两眼发直，就放松一下；实在看不下去，继续往后走。

这里给出的名称只是对各种形式的简单描述和提示，并不是正式的语法名称。表中也会列出日语名称及相应的正规术语，供好奇的人参考，不过你不必记住。后文提到某个词干或形式时，会使用表中直白的中文名称，而不是日语名称。

记住，五段动词变为过去时和て形时有一些特殊的活用规则。例如，以「く」结尾的动词中，「き」会变成「い」：

書いて
書いた

一段动词的词干保持不变，所以简单得多，只要替换词尾的「る」即可：

食べ(ない) 否定形
食べ(ます) ます形
食べる 普通形／辞书形
食べ(られる/れる) 可能形
食べ(れば) 条件形／ば形
食べ(ろ) 命令形
食べ(よう) 意志形
食べ(て) て形
食べ(た) 过去时

再来看两个不规则动词「する」和「くる」：

另外提醒一下，五段动词「行く」的て形和过去时活用不规则，分别是「行って」和「行った」。

绝对领域

到了这里，你就该开始读日语了。遇到陌生的语法时，可以翻看后面的课程，看看本指南是怎么解释的。接下来的内容一半是学习指导，一半是语法参考。

语言学习需要时间，再努力也一样。你得认真投入，但只有坚持足够久，才会看到明显成果。想想这意味着什么：第一次开始阅读时，一切都会让你觉得非常陌生，你也会觉得自己「摸不着门道」。这很正常；要是一开始毫无这种感觉，反倒奇怪。只有继续阅读——或者进行包括听力在内的其他形式输入——才能让这种陌生感消失。

阅读中的每个细节都是如此：生词、语法句型、日本人的表达方式和修辞手法。它们一开始都会显得陌生又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接触得足够多以后，你终究会渐渐「明白过来」。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开始阅读。你得让大脑启动熟悉这些内容的过程，而其中许多机制是我们目前还无法有意识理解的。

本指南教不会你日语，谁也不能直接把日语教进你的脑子。学习日语的唯一途径，是理解用日语写下或说出的信息。但为什么偏偏要强调「理解信息」？

有两个原因：

• 如果内容远远超出你的水平，你就无法从中学到任何东西。要是连它在说什么都不明白，也就无法从中学到任何有关其中词汇和语法的新知识。
• 完全有可能接触一段内容，逐个理解它的组成部分，却不知道整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可以把「食べてきました」拆成一个个部分，这有助于看清句法；但除非理解它说了什么，而不只是怎么说的，否则就无法从这条信息中习得任何东西。理解信息本身的内容或含义，是从中学习的前提。

很多人刚开始学习一门语言时，会专注于逐个词语、逐个短语地拆解信息，就像在解谜。这确实能减少一些困惑，但如果始终执着于这种做法，就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无法理解许多信息的整体含义。

如果你还以为语法指南能教会你所需的一切，问题会变得更加严重。事实上，除非你是某种语言学天才，否则指南不可能教会你所有高阶内容。

等你察觉「咦，「食べてきました」似乎经常用在 <情境 X> 里」，才到了拆解它、看看各部分分别起什么作用，并与自己已经知道的相似表达作比较的时候。如果总是从各个部分入手，你就会错过整体意思，也无法把这个表达与具体情境联系起来。

正是这种关联让你的大脑得以习得语言，并逐渐运用自如。想学日语，就要留意各种表达在实际使用时是什么意思。任何教科书——哪怕是最好的一本——以及任何语法指南——包括这一本——都无法替你建立这种关联。全靠你自己。

不要思考。去感受。

第三部分：扩展句子

一个句子就像一座小花园，里面开满美丽的花朵。我们想要漂亮的花，让它们色彩缤纷、赏心悦目。当然，也许你还想种点番茄。

说到底，我们得继续往前探索，开始给句子添点风味。好好打理这座美丽的日语花园吧。

第 29 课：句末助词「ね」「な」「よ」「ぞ」「ぜ」「わ」

有些助词可以放在句末，用来表现说话人的感受，或为句子增添额外的情感力度。本课给出的说明都不是这些助词的字面译义，只是试着表现它们背后的语气。这是极其微妙的话题，只能通过大量接触逐渐习得。

为本节例句配上中文译文会很难，因为汉语并不以同样的方式使用这类表达；在自然翻译中，这些语气往往会消失。阅读时请留意这一点。

句末助词「ね」给人的感觉是说话人希望听者认同。「ね」也可以放在句首，用来吸引听者的注意。在这种用法中，尤其是重复说（ね、ね！）时，可能显得偏女性化或可爱。

いい天気だね
天气真好（你也这么觉得吧？）

ねーねー、おにーちゃん。
喂，喂，哥哥。

「な（ぁ）」表示朝向自己的强调。因某事受到触动或松了一口气时，经常会用它（多为正面感受，但也可用于负面感受）。注意，还有另一个可能与它混淆的句末「な」；在容易混淆的地方，本课这个用法通常会把元音拉长，写成「なぁ」。口语中两者的语调也不同。

いいなぁ
真好啊。

「よ」给人的感觉是说话人想把某条信息告诉听者。听者也许已经知道，但说话人强调这条信息可能是新的，或值得换个角度理解，希望听者留意。

覚えていてくれて嬉しいよ
还记得这件事，真让人高兴。

下面用一个简单的例子看看「よ」和「ね」的用法区别：

これ、美味しいね
これ、美味しいよ
这个很好吃。

这两句话的核心含义相同。不过，只有说话人和听者都尝过时才能用「ね」；如果听者还没尝过，说话人想告诉对方自己觉得好吃，就会用「よ」。

「ぞ」表示断言，听起来可能有点粗犷，但不一定不礼貌。它可能稍显男性化，不过在某些表达和语境中，女性也会使用。

誰もいないぞ
这儿可一个人都没有。

行くぞ！
要走了！（说话人对自己说，指的是自己）

「ぜ」与「ぞ」相似，但感觉更轻快。事实上，它可以把原本带有断言意味的陈述变成提议。现实生活中并不常用，用得不对还可能显得滑稽。

さっさと行こうぜ
赶紧走吧。

句末助词「わ」主要有三种用法：

• 类似「よ」的女性化强调。这种用法几乎只见于虚构作品，常用于塑造刻板印象中的「お嬢様」（大小姐）角色，尤其常以「ですわ」出现。
• 中性的随意用法。这种用法几乎遍及日本全国，基本不分性别，带有一种把「よ」转向自己的语感。刚意识到某种主观感受并对自己说出来时，会用它加强语气。
• 关西方言中的「わ」。本指南不学习方言，无需多说；不过带关西腔的内容很常见，你在接触这类内容时可能会遇到。

人们经常把女性化的「わ」与中性的「わ」混为一谈，其实两者差别很大。现实生活中男性使用「わ」极其常见，可别被它骗了。

そんなことはどうでもいいですわ
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女性化用法）

そと出た瞬間、終わったわ
刚出门的瞬间，就已经完了。（说的是自己的处境）
強風オールバック/白上フブキ（翻唱）

类似的助词还有很多，想全部讲完并不现实。你会在接触日语媒体时遇到它们，到时别惊讶。记住，它们大多不会改变句子的核心含义，只是增添语感。

很多这类助词还可以连在一起使用（よ + ね → よね），并且存在隐含的先后顺序（ねよ错误，よね正确）。这里不会展开讲，只要知道组合后的含义不只是各部分的简单相加。当然，全是语感。

最后再提一点：句子以名词或な形容词结尾、后面还要接句末助词时，「だ」会起什么作用。日语中「规范」的做法是，先在名词或な形容词后加「だ」（或「です」），再紧接句末助词：

元気だよ
すてきだね

不过，省去「だ」、直接把助词接在名词后，语法上也能成立。这样往往会显得女性化，而且在现实生活中的使用范围远比在虚构作品中有限。

あなたはいい人ね。
それはこっちのセリフよ。

第 30 课：用「と」、「って」和「という」引用

我们目前接触过两类嵌入结构。第一类是修饰名词的关系从句，已经在第 14 课学过。第二类是作为「引语」内容的嵌入从句，例如「他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中带下划线的部分。

「って」和「と」称为引用助词，常用来标记这类嵌入从句。

いいと思う 
觉得挺好。

見えると聞いた
听说看得见。

怖くないと言った
说了「不害怕」。

在汉语和英语中，我们会通过标点和表达方式区分直接引语与间接引语。例如：

他说：「我要吃蛋糕。」（直接引语）  
他说他要吃蛋糕。（间接引语）

日语并不完全采用同样的区分方式，直接引语与间接引语之间的界线更模糊。虽然日语有「　」这样的引号，可以帮助识别直接引语，但它们并非必需；直接和间接引语都可以相对「自由地」出现在文本中，只由简单的「って」或「と」标记。

引语中的嵌入从句需要是一个「完整」的陈述。因此，如果引语以 な形容词或名词结尾，末尾就需要有「だ」。有些例外和特殊用法会打破这条规则，但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要确保「だ」存在，否则句子听起来会不对劲。

優しい人だと思う  
觉得是个温柔的人

用于引用时，「って」基本上就是「と」的口语版本。

ダメだって言ったでしょ！
不是说了不行吗！

何だって？
你说什么？

从第二个例子可以看出，如果语境和语气已经足够清楚，表示「说」「想」等含义的动词经常可以省略。

在某些用法中，「って」也可以像「は」一样标记话题。这时它并不是真正的引用，只是另一种话题标记。

田中さんっていい人だね   
说起田中さん，人挺好的呢。

「という」这个结构非常常见（口语中常缩约为「っていう」，甚至「っつう」），因此除了字面上的「（某人）说……」之外，还发展出了更多含义。

它可以把句子的各个部分「粘」在一起，让表达衔接得更顺、更不别扭。很难用一套完整说明涵盖所有这类情况，不过你会经常遇到它；与其硬背，不如在不断接触中逐渐形成语感。有时「という」完全不增加任何含义，所以实在译不出来时，别硬往中文译文里塞。

「という」还可以用来下定义或描述属性。这种用法与「である」相似，但语气略有不同。

研究者という人間  
被称为「研究者」的人  

研究者である人間  
身为研究者的人

在一些固定表达中，它还可以通过重复来加强语气：

今日という今日
就在今天

木という木
每一棵树

第 31 课：副词

副词是修饰动词、形容词，甚至其他副词的词。它们可以补充动作以何种方式进行等信息。例如，「请多加些糖」中的「多」就是副词。

日语有「真正的」副词（副詞），不需要特殊助词或标记就能使用，而且（几乎）可以放在句中任何位置。

まったく意味がわからない
完全不明白

全然ダメだった
当时完全不行

上面两个例句使用的都是「真正的」副词。即使把第一句改成「意味がまったくわからない」，含义也不会改变。这些词有时看起来像名词，但关键区别在于它们不需要助词标记。当然，有些词同时也能作名词。助数词（相当于量词）构成的数量表达也常直接作状语，后面的课程会进一步介绍。

除了这些「真正的」副词，还有其他类型需要通过特殊活用或助词变成副词。

と副词是在后面接「と」而变成副词的词。

自然と殺す
自然而然地／不由自主地／出于本性地杀死

次々と出てきます
接二连三地出现。

同样，に副词则是在后面接「に」而变成副词的词。

自由に勉強する
自由地学习

本当にいいですか？
真的可以吗？

に副词通常原本是名词或な形容词。对于后一类，只需把「な」变成「に」。

自然な言い方
自然的说法

自然に言う
自然地说

你也许已经从上面的例子注意到，な形容词「自然」既能作と副词，也能作に副词。这并不少见，因为一个词可以承担多种角色、具有多种用法。在这里，两者有一点很难解释的语感差异。只需记住：与「に」相比，「と」往往显得更正式，或更有文学色彩。

教材视为「语法点」的许多表达，其实只是名词或名词短语后加上「に」作为副词标记，从而产生附加含义。

正如な形容词能变成に副词，い形容词也可以把词尾的「い」换成「く」，从而变成副词。

早く起きる
早起

有些と副词可以接动词「する」，变成表示某种状态的动词。这种用法往往属于惯用搭配，而且只限于特定的活用形式（如「した」「している」等）。

車内は広々としていた。
车内很宽敞。

第 32 课：「なさい」的要求与「な」的禁止

「なさい」用于要求对方做某事。说话人显然预期对方照做，所以它仍带有命令性，不过比直接使用命令形温和。它有一种间接、柔和的感觉，常被视为略偏女性化，但总体仍相当中性。说话人的地位或辈分通常高于听话人，老师或母亲训孩子时经常使用。常见固定表达中也会出现「なさい」，例如「おやすみなさい」；这时不带上述额外语气。

聞きなさい
听好了。

食べなさい 
吃吧。

最后来看表示禁止的「な」。它接在动词辞书形后；也就是说，前面的动词既不用ます形，也不用过去时。这个句末成分可能会与第 29 课提到的句末助词「な」混淆，需要根据语境和语气来判断。两者截然不同。

来るな！
别过来！（不要来！）

注意：「なさい」中的「さい」也经常省略。省略后留下的「な」接在动词的ます词干后，因此很容易与接在辞书形后的禁止用「な」区分开来：

聞きな
听吧

聞くな!
别听！

第 33 课：疑问词——「なに」「だれ」「どれ」「いつ」等

这些词统称为疑问词，用来询问「什么、谁、哪个、何时」等信息。有时，它们也会作为更大的语法结构或固定表达的一部分出现。

疑问词还有很多，用法都很相似，所以这里不会全部列出。如果你还记得こそあど系列那一课，其中的「ど」就指这一类词。

提问时务必记住一件事：绝对不要用助词「は」标记这些疑问词。例外只有「何はともあれ」等极少数固定表达，真的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昨日は誰が来たの？
昨天谁来了？

第 34 课：疑问词后的「か」「も」与「でも」

「か」除了标记问句，还可以把疑问词变成泛指某个不确定对象的词。

「なにか」在口语中经常缩约成「なんか」：

なんか飲む？
想喝点什么吗？

务必不要混淆下面两种用法：

何があった？  
发生了什么？（字面意思：「存在什么？」）

何かあった？  
发生什么事了吗？（字面意思：「存在某个东西吗？」）

注意，疑问词加「か」之后，后面的助词「が」经常会被省略（何かが → 何か），可能是因为这样更容易发音。

类似地，「も」也可以把疑问词变成表示全部包含或全部排除的词，可以理解为中文的「任何……」或「没有任何……」一类表达。

ここは何もない  
这里什么也没有

誰もが知ってること  
所有人／任何人都知道的事。

いつもそんなことを考えてるの？  
总是在想那种事吗？

注意：在非否定陈述中，「誰も」作主语时不能省略「が」，因此要说「誰もが」。

「每一个具体对象」和「任意一个具体对象」在逻辑上有所区别。给其中一些疑问词接上「でも」，可以赋予它们「任意一个都行」的含义。

あんたは誰でも助けるの？  
你真的会救任何人吗？（不管是谁）

場所はどこでもいい。  
哪里都可以。（不管什么地方）

第 35 课：形式名词「事」「物」「ところ」「の」与名词化

事こと 和 物もの 都可以表示「事物／东西」。「事」一般用于动作、状态等无形事物，「物」一般用于物体等有形事物。从语法上说，它们都是名词，因此和其他名词一样，可以受动词和形容词修饰。

あ、いいこと考えた
啊，想到好点子了

美味しいものが食べたい
想吃点好吃的东西

所ところ 是表示「地方／场所」的词，也能用于类似结构，包括时间节点、进展阶段或事物的某个方面等抽象「场所」。它经常缩约为「とこ」。

ちょうどいいところに来ました。
来得正是时候。（这里的「时候」就是时间上的「场所」）

やれるとこまでやってみよう。
能做到哪儿，就试着做到哪儿吧。（字面意思：试着一直做到还能做的「地方」。）

こういうところが彼女のいいところだ。
她的这一点正是她的优点。

这三个形式名词都能把整个短语变成名词。这样，日语就能直接把短语当作事物来使用，而不必另行构造更复杂的嵌入结构。这基本上是我们在第 14 课学过的关系从句的一种特殊简化情形。

这些形式名词构成了许多常见说法和表达，例如：

無理をしなければ、死ぬことはないだろう。
只要不勉强自己，应该就不会死。

「死ぬことはない」的字面意思近似于「不存在『会死』这件事／这种情况」。

另一个常见结构是 <动词>たことがある，字面意思近似于「做过 <动词> 这一动作的经历存在」，实际表示「以前做过 <动词>」：

それはどこかで聞いたことがある。
以前在某个地方听说过那件事。

尤其常用「こと」把动词名词化。汉语也会用「……这件事／……这种行为」作类似处理：「踢足球」本来表示一个动作，而「踢足球这件事」则成了一个抽象事物。

日语还可以用「の」达到类似效果。有些场合「こと」和「の」不能互换，不过在把动作名词化时，两者的用法大体很相似。

私は歌を歌うのが好き
我喜欢唱歌。

「の」还可以作为形式名词，在所谈对象能够由语境推知时，代替更具体的词。形容词和动词都可以放在「の」前修饰它。

赤いのはいいよ
红色的东西可以。

第 36 课：用「や」「とか」「など」「と」「か」「に」列举

日语列举事物时，会给各项加上特定的「列举助词」，由助词决定列举的性质。列举可分为穷尽列举和非穷尽列举。穷尽列举会明确列出组成集合的每个元素；非穷尽列举则只举出几个例子，或描述其中元素的性质，留出含糊与间接表达的余地。

「我和保罗、弗兰克一起去了商场」是穷尽列举；「我和保罗、弗兰克以及其他伙伴一起去了商场」则是非穷尽列举。

根据列举的性质，最后一项的列举助词往往会被省略，改用适用于整个列举的格助词。

「や」构成非穷尽列举，列出几个彼此相关、同属某个大类的例子。

スプーンやフォークで食べること
用勺子、叉子之类的东西吃

之前曾顺带讲过「と」，这里会正式说明，并把它与「や」比较。「と」构成一般的穷尽列举，会列出其中的每一个元素。

リンゴと魚とタイヤキ(と)を食べた
吃了苹果、鱼和鲷鱼烧。

如前所述，最后一个「と」可以省略，而且通常会省掉。

「か」可以列出备选项，通常更接近中文的「或者」而不是「和」，不过有时界线也很模糊。

スプーンかフォークで食べる。
用勺子或叉子吃。

「とか」构成一种「模糊」的列举。正因为模糊，所以它属于非穷尽列举；不过各项相对独立，不一定具有共同属性。

スプーンとかフォークで食べること
用勺子或叉子什么的来吃。

它也可以只列一个元素，让表达变得模糊：

例えばデスクトップパソコンとか。
比如，台式电脑之类的……

毫不意外，「とか」基本上就是「と」 + 「か」。它还可以列举动词，经常用来给出不同选项。这是它独有的特点，本课其他列举助词都没有这种用法。

戦えるとか戦えないとか、そういう問題じゃないんだ。
这不是能不能战斗的问题。

もしかして、付き合ってるとか？
该不会是在交往什么的吧？

如果列举太长（超过两三项），通常会用逗号分隔中间各项，而不为每一项都加助词。

严格来说，「など」并不是列举助词，而更像一种表示「等等」或「诸如此类」的填充性助词。它暗示列举仍可以加入更多同类事物，含义类似只用一个「や」或「とか」，表示还有其他例子没有明说。

完璧な人間など、存在しない。
完美的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这些列举助词也常常搭配使用，尤其经常与「など」搭配。「Xや、Y、Zなど」这一句型极其常见，请看下面的句子：

剣や斧、槍、弓など、様々な武器が置かれている。  
摆放着剑、斧、长枪、弓等各式武器。

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列举助词：「に」。它用于列举共同组成一组的事物，也可以表现说话人顺着思路或回忆逐项报出内容的过程。

サンドイッチにミルクにコーヒー。
三明治……牛奶……然后是咖啡。

第 37 课：用「が」、「けど」、「しかし」和「ても／でも」表示转折

这里的接续助词「が」与表示主语的主语标记「が」无关。连接用「が」表示前句成立的同时，后句也成立；前后都是独立分句。后句往往与前句形成转折，但并非总是如此。它通常可以译为「但是」或「虽然」，有时却只相当于「而且」，完全没有转折。

少し早いですが、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虽然有点早，不过还是恭喜。

「が」接在完整句子后，所以名词和 な形容词后必须先有「だ」（或「です」）。「ですが」常用于口语和日常礼貌表达；「だが」则显得过于生硬，几乎只用于书面语或非常正式的语境。

与「が」相似，还有接续助词「けど」。两者的用法和含义基本可以视为相同。和「が」一样，「ですけど」和「だけど」都存在，而且在现实会话中非常常见。「けど」听起来没有「が」那么正式。

しばらく考えてみたけど、何も思い浮かばなかった。
试着想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想出来。

「けど」和「が」在正式程度与礼貌程度上的分布非常微妙，所以这里给几条经验法则。它们并不是真正的规则，只是一般建议：

• 如果整句话使用简体，就用「（だ）けど」
• 如果是会话，就不要用「（だ）が」
• 如果整句话使用礼貌体，就用「ですが」
• 句中使用「けど」、句末使用礼貌体的搭配很常见，但礼貌程度不合适时也可能显得不自然

「が／けど」有一种非常常见的用法：以间接方式引入话题。此时它没有转折（「但是」）的语气，只是在展开话题前先把它带出来。这种用法经常和说明性助词「の」一起出现，例如「なんだけど」或「なんですが」：

「もしもし、ネミアちゃん？　俺だけど、どうしたの？」
（电话中）「喂，Nemia？是我，怎么了？」

这种用法也经常用来给接下来的请求或问题作铺垫，让听者有所准备：

一つお願いがあるんですが、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
有一件事想拜托一下……可以吗？

这类表达非常常见，以至于很多时候，说话人根本不必补出「んですが／んだけど」后面的说明，甚至可以把后半句话完全省掉。

すいません、本を探しているんですが
（在店里）不好意思，我在找一本书……（能帮帮我吗？）

「けど」也可以写成「けれど」或「けれども」。它们基本上相同，不过形式越长，听起来越正式。

「しかし」是接续词，听起来比较正式。中文也经常在句首使用「但是」，因此中文学习者可能会过度使用「しかし」；但它在日语中并没有那么常见。

しかし、知らなかった。
然而，当时并不知道。

「ても」由て形和「も」组合而成。它起连接作用，表示即使前项成立，后面的陈述也仍然成立。这种关系类似转折，却未必总有明显的转折语气。

そんな事言わなくてもわかっているんだろ？
就算不说那种事，也已经明白了吧？

「でも」还可以放在新句开头，增添「但是」这样的转折含义。

でも、あなたは分かっているでしょ？
可是，你明白的吧？

第 38 课：用「ながら」、「あいだ」、「うちに」和「つつ」表示同时进行

本课重点介绍如何表示一件事发生时，另一件事也正在进行。

「ながら」表示两个动作同时进行，两个动作的主语必须相同。例如，「我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可以使用「ながら」，但「我看电视时弟弟在玩电子游戏」就不行。「ながら」接在动词的ます词干后。

「ながら」采用「AながらB」的形式：B 所表示的是「主要」动作，A 所表示的则是同时进行的「次要」动作。中文通常都译成「一边……一边……」，不容易体现这种主次差别，所以直接看两个例子：

画面を見ながら勉強しよう
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学习吧。

そこで勉強しながら、爺ちゃんの帰りを待つ
一边在那里学习，一边等爷爷回来

第一例的主要动作是学习，这也是说话人想做的事；第二例的重点则是等待，说话人在等待的同时学习。

「つつ」是另一个辅助表达，用法与「ながら」大致相同，不过听起来更正式，几乎只用于书面或文学性的句子。

彼女はそう言いつつ、苦笑いを浮かべる。
她一边那样说，一边露出苦笑。

「つつある」是「つつ」的一种特殊用法，表示动作正在持续进行，类似更正式的「ている」。

時代は変わりつつあります。  
时代正在不断变化。

不过，与「ている」不同，它不能接在描述状态的动词后，用来表示「处于某种状态」：

男はもう死につつある。
那名男子已经在走向死亡。

男はもう、死んでいる。
那名男子已经死了。

「間／あいだ（に）」和「うちに」是另外两种表示「一件事发生时另一件事也在发生」的方式，不过它们的用法更一般，适用范围也比「ながら」和「つつ」更广。

「間／あいだ」表示两个事件覆盖完全相同的时间区间，从头到尾完整重合。因此，它能搭配的陈述会受到一些限制。「間」本身的作用类似名词。

二人がお風呂に入っている間、僕は色々考えた。
在那两个人洗澡期间，我想了很多事情。

「A間にB」表示 B 在 A 持续的时段之内开始并结束。与不带「に」的「間」相比，它暗示 B 的持续时间短于 A，因为 B 必须完全包含在 A 的时间区间内。

俺が意識を失っている間に何があったのだろうか？
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うちに」表示某个事件发生时，它前面的陈述仍然成立。

そんな事を考えているうちに、完全に日が沈んでしまった。
想着那些事的过程中，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うちに」往往还暗示它所标记的情形有时间限制，最终会结束。

蜘蛛がいないうちに救出するか
要趁蜘蛛不在时去救援吗？

这种形式经常用于提出建议，例如「趁 X 还没发生，应该先做 Y」。

冷めないうちに食べましょう。
趁还没凉，吃吧。（字面意思是「在还没凉的时候吃吧」）

第 39 课：用「から」「ので」「で」说明原因，以及「そして」

「から」不只是表示「从……」的格助词，也可以作接续助词连接两个句子；「から」后面的内容是前面内容带来的结果。

区分两种「から」的方法是：格助词「から」只接在名词后，接续助词「から」则接在完整分句后。因此，表示原因的「から」接名词或な形容词时，前面必须加「だ」（或「です」）。它也可以直接接在动词和い形容词后，而格助词「から」不能这样用。

A（だ）からB 大致相当于「因为 A，所以 B」。

暑いからプールに行きたいです
天气很热，所以想去游泳池。

みんないい人だから、きっと気にいる
大家都是好人，所以肯定会喜欢他们。

「から」还能以「だから」的形式出现在句首。这时，它既可以加强语气，也可以为前一句作出解释。

だから、そんなこと言わないでください。
所以说，请不要说那种话！

「ので」的作用与「から」相似。接在名词和な形容词后时，要用「なので」或「ですので」。

「から」和「ので」存在一些语感差异，大体来说，「から」更像主观判断，「ので」则更显客观。因此，在礼貌语境中，「から」可能显得强硬，人们往往更倾向使用「ので」。

外は暑いので気をつけてください
外面很热，所以请小心。

大事なことなので、二回言いました。
事情很重要，所以说了两遍。

「で」也可以起连接作用，近似「所以」，建立较弱的原因 → 结果关系。「で」接在名词和な形容词后；动词和い形容词则变为て形，达到相同效果。

突然のことで、すぐに理解できなかった
事情来得突然，所以没能立刻理解。

这种「で」也可以出现在陈述开头，承接前一句；有时会以「それで」的形式出现：

それで、これからどうするの？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そして」是接续词，通常用在一连串陈述的最后一项，带来收束感（类似「到最后……」）；也可以引出总结性的结论（类似「所以……」）。它可能显得比较正式。

そして、ついにその日が来た。
到最后，那一天终于来了。

そして、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最后，非常感谢。

第 40 课：用「より」和「の方が」作比较

「より」用于直接比较两个事物，作用很像「我比你聪明」里的「比」。与汉语相似，使用「より」时不必另加表示「更」的词；英语则需要使用「more X than Y」或「Xer than Y」这样的比较形式。「より」后有时还会接「も」加强语气。

彼は誰よりも強いよ
他比任何人都强

在这个例句中，如果省掉「も」只说「誰より」，可能会显得有些奇怪，也不太常见。

「より」也用于表示空间或时间上相对位置的结构，用法类似「から」。

南より迫る
从南方逼近

新世界より
来自新世界

「より」的这种用法常见于书信中：「より」标记寄件人，「へ」标记收件人。

如果要把比较的双方都说出来，较低的一方用「より」标记，较高的一方用「方」表示。这里的「方」是名词，读作「ほう」（别被「かた」这个读音骗了！）。和其他名词一样，它用「の」连接前面的名词，后面也可以接助词。在比较结构中，表示「一方」的「方」通常由「が」标记，无论它是不是动作的主语。

メリットよりもデメリットの方が大きい
缺点比优点更大。

如果比较基准可以从语境中推知，就能省略「より」一侧。

私は一人で行動する方が性に合っている。
我更适合独自行动。

从字面上看，这里的「方」标记比较中的「一方」。「XよりYの方がZ」可以理解为「以 X 为基准，Y 这一方更 Z」，其中 X 是较低的基准，Y 是较高的一方。

还有几个使用「方が」的惯用表达。

<动词>方がいい 表示「做 <动词> 比较好」。如果句子表达的是个人建议，而不是普遍真理，这个结构通常会使用动词的过去形（た形）；这并不表示动作发生在过去。

やめた方がいいと思います
我觉得还是别做了比较好。

少し余裕がある方がいいだろう。
大概留一点余地更好吧。

当「いい」像「方がよかった」这样活用为过去形时，会暗含对过去本该做或不该做的动作感到后悔或责备的语气。

真面目に戦った方がよかったのだろうか。
当时要是认真战斗，是不是会更好呢？

第 41 课：计数与助数词

现在来讲讲如何计数。要表示数额或数量，通常不能把「光秃秃」的数字直接塞进句子中，而要配上说明计量类型的特殊词。这些词叫「助数词」，相当于汉语的量词，而且种类非常多。有些极其具体，会随着所数对象而变化；也有些更加通用，规则并不像你可能以为的那么死板。

这就像汉语一般不能说「三面包」，而要说「三个面包」或「三片面包」。日语对大多数可数事物也是如此。

最常见的助数词是「つ」，不过它也很特殊，因为只能数到 9。要数超过 9 个没有特定类别的事物，就需要换用其他助数词（通常是「個」，但并非什么都能用「個」来数）。

可以看出，这些词的读法学起来麻烦得要命。别试图全背下来，只需知道有这回事，再通过沉浸式输入不断接触、逐渐熟悉。表示天数（「日」）、月份（「月」）、年数（「年」）、年龄（「歳／才」）等的许多助数词也是如此，读法极不规则。

说到年龄，有一个有趣的例外：有时可以直接报出数字，不加助数词：

ボクはまだ12ですよっ！
我才 12 岁呢！

如果你还记得前面的课程，数词与助数词组成的数量表达可以像副词一样作状语，位置也往往比较灵活。不过，它们并非只能作副词：根据句子结构，也可以具有名词性并接格助词。下面展示的是不加格助词、直接表示数量的用法。

二人、兄弟がいる
兄弟が二人いる
有两个兄弟

这两句话的意思相同（不过后一种更常见）。

第 42 课：连接表达「のに」、「ように」、「ために」、「せいで」和「おかげで」

「のに」与「ので」有关，但作用方向相反。「ので」表示「因为 X，所以 Y」，「のに」则表示「尽管 X，Y 还是成立」。和「ので」一样，它比其他逆接表达更「客观」。「のに」还经常直接放在句末，用来加强失望或不满的语气。

もう会えないと思ってたのに、また会うことができた。
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却又得以见面了。

和「ので」一样，「のに」接在名词或 な形容词后时，需要先加「な」。

少し考えれば、当たり前のことなのに。
稍微想想就知道，这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带有失望语气）

「ように」基本表示「为了能……」或「以……的方式」，例如「以不露出后背的方式行走」。它游走在「为了某个目的」与「以某种方式」之间，界线很微妙。

足音を立てないように歩く
以不发出脚步声的方式行走。

如果这样比较好理解，可以把「ように」看成名词「よう」（「方式」）加上「に」后变成副词。修饰「よう」的从句整体会对主要动词作状语。

「ために」从字面上看，是名词「ため」（「目的」）加上「に」构成的连接表达。

それを確かめるために、彼は走っていた。  
他为了确认那件事，一直跑着。

在许多情况下，「ために」和「ように」都可以表示「为了某个目的」，能够互换，但并非总是如此。

「ために」还可以表示「为了某人或某事着想」，而不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这两种语气在中文里有所不同，但在日语中未必总能明显分开。「に」也可以省略。

あなたのためなら、なんでもするよ。
如果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せい」是表示「过错」的名词，用来说明原因、归咎对象或理由，通常暗示结果并不理想。

お前のせいで俺はこんなことになったんだよ！
我变成这样，都怪你！

与「せいで」相反，「おかげで」带有感谢或感激的语气。

俺は、お前のおかげで救われたんだ。
我多亏了你才得救。

第 43 课：用「みたい」「らしい」「ぽい」「そう」表示相似与传闻

日语有许多方式表达「X 与 Y 相似」或「X 看起来像 Y」。

其中之一是な形容词后缀「みたい」。它看起来像「見る」的たい形（見る → 見たい），但在现代日语中，两者被视为完全不同的东西，不应混淆。

「みたい」总是用假名书写，绝不能写成「見たい」。它是な形容词，按な形容词的方式活用，表示「似乎／看起来像」。

あの人、日本人みたい
那个人看起来像日本人。

ヒーローみたいな人
像英雄一样的人

「みたい」实际上就是な形容词，不过作状语时，有时也会像い形容词一样变化。这被视为随意或俚语用法，但在日语媒体中相当常见，值得知道。

子供みたいにブランコに乗っている
子供みたくブランコに乗っている
像孩子一样坐在秋千上。

这两个例子都成立，但前者更规范。

「らしい」是辅助形容词，可以接在名词、动词或形容词后，根据周围情况作出较有事实依据的「似乎如此」判断。「らしい」适合表达「似乎是 X」，而不是「有点像 X」。

日本人らしい名前。
像是日本人会有的名字。

你也可能看到「らしい」表示「听说」，用来传达传闻或从第三方获得的信息。

出発は明日の昼頃になるらしい。
听说会在明天中午前后出发。

「ぽい／っぽい」是构成い形容词的后缀，表示根据外观或刻板特征作出的主观「似乎如此」判断。它可以表达「有 X 的感觉」或「像 X」，语气比较随意。

今、僕の名前、女っぽいって思ったでしょ？
刚才觉得我的名字有点女性化，对吧？（字面意思：「有女人味」或「像女人」）

辅助后缀「そう」有两套彼此不同的结构。

第一种接在动词的ます词干或形容词的词干后，表示「看起来／似乎」。它用于从主观印象或视角描述事物，依据往往是外观。「そう」会把它所接的成分整体变成な形容词。

おいしそうなスープです。
看起来很好喝的汤。

另一种「そう」接在前面词的完整形式后，因此な形容词和名词要用「だそう」。这种用法表示「听说」，与上文「らしい」表示传闻的用法相似，感觉稍微正式一些。

2000人以上が死んだそうです。
听说至少有 2000 人死亡。

第 44 课：用「だめ」「いけない」「ならない」表示「不行」与「必须」

「だめ」大致表示「不行」「没用」或「不起作用」。把前面的陈述用「ては」或「たら」等条件形连接到「だめ」，就能表示做那件事不好或行不通。

あまり迷惑をかけてはダメですよ。  
给别人添太多麻烦可不行。（字面意思：「如果给别人添太多麻烦，就不好。」）

日本だったらダメなんだろうけど、ここでは大丈夫みたい。  
要是在日本，大概就不行，不过这里似乎没问题。

「ならない」和「いけない」与「だめ」相似，但语气更强，暗示某件事因某人的决定或社会规范而受到禁止。

他人のものを、盗んではならない。
偷别人的东西是不允许的。（字面意思：「这样不成体统。」）

这三组表示「不行」的词（「だめ」「ならない」「いけない」）经常与否定条件表达组合使用（如「〜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なくてはいけない」「〜ないとダメ」以及其他类似组合），从而表示「必须做」。既然「Aてはならない」表示「不能做 A」，那么从逻辑上说，「（不做 A）てはならない」就是「不能不做 A」，也就是「必须做 A」。

这就是日语表达「必须做 X」或「不得不做 X」的方式。看起来是一长串，不过很快就会习惯。

や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ことはたくさんある。
有很多必须做的事。（字面意思：「有很多事情，如果不做就不行。」）

「なければ」常缩约为「なきゃ」，「ては」常缩约为「ちゃ」（「では」则变为「じゃ」）。

死んじゃダメ！
绝对不能死！（字面意思：「死了可不行。」）

在句末，如果语境已经足够明确，条件形后面的部分经常会被省略。因为这些表达实在太常见，大家都知道后面原本要接什么。

冷めないうちに食べないと。
得趁凉掉之前吃。

第四部分：增添风味与「其他内容」

七味しちみ 这个名字由表示「七」的「七」和表示「味道」的「味」组成，因为它正是由七种香料调配而成。不是六种，也不是八种，恰好就是七种。我们也要给自己的日语添点香料，而且分量要拿捏得刚——刚——好。在这一部分，我们会为整本指南收尾，并学着欣赏日语丰富多彩的风味。

哦，还有剩下的那些零碎内容。

第 45 课：用「〜たり〜たり」和「ては」列举与反复动作

我们已经在第 36 课看到，可以用列举助词「とか」对动词作非穷尽列举。

「たり」是另一种有类似作用的助词／活用形式。用它列举动作，其实比使用「とか」更常见，也更口语化。

动词的たり形，就是在过去时（た形）后加上「り」：

在一串「〜たり」动作的末尾，通常会接上动词「する」。这样，整组动词就变成一个可以继续活用的短语，表现得像一个巨大的动词。

手をつないだり、抱きしめあったり、キスをしたりしたいから。
因为想做牵手、互相拥抱、接吻之类的事。

与用て形串联动词不同，「たり」不表示严格的动作顺序或先后关系，只说明列出的那些动作（甚至还有没说出来的动作）会发生，并不限定先后。「AてB」大致表示「先做 A，再做 B」，而「AたりBたりする」则表示「做 A、B 之类的事」。

除了最基本的列举作用，「たり」还有一些特定的惯用法，可以用来：

• 缓和陈述的语气；
• 暗示所说内容会让听者感到意外；
• 表示经常发生的事情；
• 表示很可能存在的情况。

「たり」的这些惯用法有时会相互重叠，因此不容易精确判断具体属于哪一种。

和其他非穷尽列举助词一样，它也可以只列出一个元素。

笑ったりしてごめんなさい。
笑出来了，对不起。

実はそうだったりする
其实还真是那样。

昔はよく一緒に遊んだりしました.
以前经常一起玩。

もしかしてお金が必要だったりするのだろうか？
该不会是需要钱吧？

「〜たり〜たり」还可以突出两个动作反复交替发生。这种用法中的两个动作往往天然相反，而且这组「たり」末尾不使用动词「する」。

大きくなったり小さくなったり。
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反复交替……

「ては」形式也可以用来表达类似的反复交替。

飲んでは笑い、笑っては飲む。
喝了就笑，笑了又喝。

第 46 课：用「だけ」「のみ」「ばかり」「しか」表示限定

「だけ」「のみ」「ばかり」都可以表示「只／仅仅」，但语感各有不同。「しか」与它们相似，不过只能用于否定句。

「だけ」从数量或范围上表示「仅此而已」，作用类似助词。

俺だけ行く
只有我去

俺だけじゃないよ
不只是我哦。

「のみ」与「だけ」相似，但口语色彩较弱。

味付けは塩コショウのみ。
调味料只有盐和胡椒。

「ばかり」又是一种表示「只」的词，也可以读成「ばっか」或「ばっかり」。「Xばかり」把焦点放在「所有对象都落在 X 的范围内」；「だけ」和「のみ」则把焦点放在「陈述对 X 以外的对象不成立」。可以体会一下「全都是这个」和「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之间的语感差别。

悪いことばかりじゃないと思います。
我觉得不全是坏事。

分からないことばかりだった
全都是不明白的事。

「<动词>てばかりいる」常带有批评语气，表示某人反复只做一件事，甚至到了造成坏影响的程度。

彼は寝てばかりいる
他净顾着睡觉。

「ばかり」还可以与时间表达连用，表示某件事刚发生不久。

戦いはまだ始まったばかりだ。
战斗才刚刚开始。

「しか」与否定句连用，表达与「だけ」相近的含义，但焦点在于标记对象之外的一切都被排除。

僕しかいない
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

「だけしか」这个组合也存在，用法与「しか」完全相同，只是强调更强。

第 47 课：用「もう」「まだ」「また」表示「已经」「还」和「又」

在肯定句中，「もう」表示「已经」。在否定句中，它会与否定呼应，表示「不再／已经不……了」。

从根本上说，「もう」表示状态发生了变化：原先不成立或尚不相关的陈述，现在变得成立。这便产生了「已经」和「不再」的含义。

もうこんな時間だ
都这个时间了！（字面意思：「已经到这个时间了」）

もう食べたよ
已经吃过了。

もう食べないの？
不再吃了吗？

「もう」还可以作为强调表达，传达烦躁或无奈。

もういいよ
够了。（字面意思：「已经到足够的程度了」）

もう！
真是的！（生气或烦躁时发出的声音）

谈论不久后的将来时，「もう」也可以表示「快要／马上」。它通常会和表示临近的副词一起出现，但有时这种含义只是隐含在语境中。

どうやらもう来るみたい
看样子很快就会来了。

「もう」还有一种用法，表示数量上「再多一些」。

もう一杯！
再来一杯！

もうちょっと
再多一点

「まだ」表示「仍然／还／尚未」，与「もう」相反，用在某种状态保持不变时。

まだ食べるの？
还要继续吃吗？

まだ負けないな！
还不会输呢！

まだまだ
还早着呢！

「まだまだ」既是副词也是固定表达，可以看成语气更强的「まだ」。

在肯定疑问句中，要表达「已经……了吗／……了没有」，会使用「もう」，因为「もう」突出状态的变化。

もう書きましたか？
已经写了吗？

もう眠いの？
已经困了吗？

「また」表示「又／再一次」。

また来た
又来了。

また来ないな
看来不会再来了。

第 48 课：用「いい」表示许可与「ませんか」否定式邀请

「いい」本身只表示「好」或「没问题」，并不是语法术语，但经常出现在表示许可的句型中。接在动词て形后时，表示询问是否可以做该动作。「てもいい」的作用也基本相同，两种形式都很常见。

食べて(も)いい？
可以吃吗？
いいよ
可以啊

使用「よかった」时，通常表达的是高兴或庆幸，而不是单纯说某事「好」。「よかった」不应用来表示许可。

来てくれてよかった
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涉及否定时，含「いい」的「许可」表达往往介于许可与请求之间，就像中文里有些过分客气、拐着弯的说法。否定形与「ていい」组合时，「ないで（も）いい」和「なくて（も）いい」的意思大致相同，多数情况下可以互换；「なくて（も）いい」更常见。

食べなくて(も)いいよ
不吃也没关系

作为回答时，「いい（です）」通常表示婉拒，相当于中文的「不用了」或「我不用」。

レジ袋ご利用ですか?
需要购物袋吗？
いや、いいです
不用了。

前面的课程讲过，意志形可以用来邀请或催促别人和自己一起做某事。还有另一种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同行的方法，就是把问题说成否定形式；中文里常会用「要不要……？」表达类似语气。

明日、映画を見に行かない？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这种结构也可以提出并非邀请的请求。

すいません、もう一回言ってくれませんか？
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字面意思是「不能帮我再说一遍吗？」）

第 49 课：「とする」的多种用法

「とする」主要有四种用法。第一种接在陈述后，表示某人假设或认定某件事。可以把它理解成「假定……」或「就当……」。邀请对方一起设想某种情况时，这种用法最容易看出来；它也能出现在更长的句子里，描述别人的假定。

それが本当だとすればどうなるのだろうか。
假如那是真的，会怎么样呢？

誰かが呼びに来たとしても不思議ではない。
即使假定有人过来叫，也不奇怪。

第二种是辅助结构「として」，大体带有「作为 X 发挥作用」的含义。这和第一种用法直接相关，可以理解成「把 Y 看作 X」。这种用法通常直接接在名词后。

その判断は医者として間違いではなかった。
作为医生，那个判断并没有错。

第三种表示某物呈现或让人体验到某种状态，主要与「つるつる」（光滑）等拟声拟态词搭配。所谓拟声拟态词，就是模拟声音的词（拟声词），或描写类似感官特征的词。

頬がぴりっとする。
脸颊有种刺痛感。

最后，「とする」可以接在动词意志形后。这会产生两种彼此不同、却经常相近的含义。

第一种表示某事「正要发生」。它既可以是受主语控制的自主动作，也可以是不由自主、无法避免的事情（例如自然现象等）。

本部を出て行こうとした時、アルフォンスに呼ばれた。
正要离开总部时，被阿尔冯斯叫住了。

そんな時間も終わりを迎えようとしている。
那样的时光也即将迎来终结。

另一种含义更接近「试图／尝试做某事」，而且只能用于自主动作。

本気で僕を食べようとしているらしい。
似乎真的在试图吃掉我。

动词表示自主动作时，「正要做」与「试图做」的界线有时会很模糊。仔细想想：如果你试图做某件事，却因遭到打断而失败，那你当时也正要去做。因此，这个结构可以同时包含两种含义：

俺が再びご飯を食べようとした時、ガタッと音がする。
当我再次试着吃饭时，传来了「咣当」一声。
当我再次正要吃饭时，传来了「咣当」一声。

第 50 课：用「てみる」尝试

辅助动词「てみる」源自动词「見る」，从这一点也能大致记住它的含义。它大致表示「试着做某事，看看结果如何」。不过，在表达这个含义时，「みる」绝不能写成汉字。

「てみる」表示尝试某个动作，或为了看看做了以后会有什么结果而采取这个动作。

食べてみる
试着吃吃看（看看怎么样、合不合口味、有没有毒等等）

チョコレートケーキを作ってみました
试着做了巧克力蛋糕。

想像してみてください。
请试着想象一下。

上一课还见过另一个可以译为「试图做某事」的语法点：「ようとする」。

在日语中，这两个语法点差别很大，但翻成中文时都可能带有「试」的意思，因此很容易混淆。「てみる」预设动作会实际去做，重点在做了以后结果如何；「ようとする」则表示难点就在动作本身，也就是只是在企图或着手去做。后一种形式往往还暗示主语一开始就可能没能真正做到这个动作。

比较下面两个句子：

まずは一度逃げてみよう
总之先试着逃一次吧。

僕は、逃げようとする彼女の手を取った。
我抓住了她的手——她正试图逃跑。

第一句的焦点是：说话人不知道逃跑会有什么结果，但想亲自试试看。第二句则是在对方真正开始逃跑前就拦住了她，暗示她试图开始逃跑，却没能把动作进行下去。

第 51 课：用「と思う」和「と考える」表达想法与感受

动词「思う」和「考える」都经常译为「想」或「认为」。不过，「考える」更偏向有条理、分析性的思考；「思う」则更强调脑中自然浮现的想法或感受，有时并非出于主动。可以把「考える」理解成「考虑」或「评估」，尽管语气不一定总那么严肃。

我们已经在第 30 课见过用助词「と」引用想法。要是忘了，可以回头复习；「考える」的接法与那一课相同。

何かトラブルがあったと考えるのが普通だろう。
一般都会认为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回到「と思う」，它最基本的用法是表达简单的想法或感受。单独这样使用时，通常表示说话人自己的想法。

来たと思った 
以为来了。

这种想法往往会自然而然、不经意地冒出来。

动词「思う」有一个特殊之处：谈论其他人的想法时，通常会改用「ている」形。在这种用法中，往往暗示我们有某种依据可以判断对方在想什么，例如对方也许曾亲口表达过意见。

彼は本気でそれが正しいと思っているのだ。
他真心认为那是对的。

最后，「と思う」接在意志形后时，表示说话人正在考虑做某事。 这种用法与「たい」相似，但更加具体，侧重实际而相对短期的计划行动，而不是单纯处于「想要」的状态。

食べようと思う
打算吃

第 52 课：更多问句——「っけ」「かな」「かい」「だい」「じゃない」「じゃん」

说话人忘记了某事，或正试图回想曾经知道的内容时，会使用「っけ」。它通常用于说话人对自己的提问，但并非只能这样用。

なんだっけ？
是什么来着？

どこに置いたっけ
放在哪儿来着？

除了接在过去时形式后，「っけ」几乎不会直接接在非名词后。出现其他接法时，中间通常会插入别的成分，例如表示说明的「んだ」。

どこにあったっけ？
是在哪儿来着？

こういうの何て言うんだっけ。
这种东西叫什么来着？

与「っけ」相似的还有「かな」。它作为问句时通常读升调，但和「っけ」一样，往往是说话人问自己。「かな」表示说话人对某事感到疑惑、不确定或犹豫，类似于「我在想……」的语气。不用多说，它由疑问助词「か」和句末助词「な」结合而来。

話したいことがあるんだけど、いいかな？
有件事想说，可以吗？

「かな」经常接在动词意志形后，表示说话人正要决定去做某事。

さて、本でも読もうかな
那么，要不就读本书什么的吧。

「かい」是一个较「亲切」的疑问标记，尤其常由男性使用。在熟人之间的对话以外，它可能显得粗鲁或过于直接。现实生活中没有媒体作品里那么常见。在标准用法中，它只能用于是非问句。

お嬢ちゃん、大丈夫かい？
小姑娘，你没事吧？

与「かい」相对应的还有「だい」。两者的语感基本相同，但「だい」不同于「かい」，用于期待对方给出具体内容回答的问句。

君たちはこれからどうするんだい？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じゃない」也可以用来提出确认性问句。没错，接在名词后时，它和普通的「不是」完全一样。没办法，绕不开这一点。运气好的话，句末会有个问号。

いいじゃない
这不是挺好的吗？

注意，从技术上说，在动词和い形容词后添加判断词并不正确；但这里的「じゃない」已经自成一种用法，可以接在它们后面。它不是在否定谓语，只是在句末增添否定疑问的语气（「不是吗？」），作用类似句末助词。

「じゃん」是「じゃない」在随意口语中的缩约形式。

第 53 课：使役形

「せる」是构成使役形的辅助动词形式，表示使或让某人做某事。没错，它既可以表示强迫别人，也可以表示允许别人行动。

五段动词在否定词干后接「せる」。一段动词则在词干与「せる」之间插入「さ」，也就是去掉词尾「る」后接「させる」：

終わらせる
使（某事）结束

死なせる
让（某人）死

食べさせる
迫使（某人）吃

使用使役形时，使役者（引发或允许动作的一方）通常由「は」或「が」标记。被使役者（被迫或获准、实际执行原动作的一方）可以由「に」或「を」标记；选择哪个助词取决于所用动词。

在可以选择「に」或「を」的自动词使役句中，「に」往往更容易被理解为「允许」，而「を」既可能表示「允许」，也可能表示「强迫」。不过，这只是语感倾向，并非硬规则。

自动词的被使役者可以用「を」（也可以用「に」）标记；他动词本身已有由「を」标记的宾语，所以被使役者一般只能用「に」。在他动词使役句中，有时很难判断表达的是「允许」还是「强迫」。

子供を外で遊ばせる。
让孩子在外面玩。

子供に飲ませる酒はない。
不会让／逼孩子喝酒。（字面意思是「没有会让／逼孩子喝的酒」。）

使役形还可以与被动形连接起来（せる → せられる）。

書く 写
書かせる 让（某人）写
書かせられる 被（某人）迫使写

使役被动句不能表示「获准做某事」，只能表示「被迫做某事」。

用于する动词时，使役形可以把常作自动词使用的する动词变成具有明确他动意义的形式（する → させる）。

空気が乾燥している。
空气很干燥。（自动词）

果物を乾燥させたお菓子。
用干燥水果制成的点心。（他动词）

第 54 课：用「なる」和「する」表示「变成」与「使……变成」

前面的课程已经在一些例句中见过「なる」，现在来深入看看它的用法。

「なる」是一个大致表示「变成／成为」或「结果是」的动词。除了直接的变化，它也可以描述各种间接形成的状态，比如一支队伍最终由哪些成员组成，或某个传闻结果证实为真。

海賊王に俺はなる！
我要成为海贼王！

1500円になります
总共是 1500 日元。

助词「に」用来标记主语所「变成」的名词（或事物）。和以往一样，带助词成分的顺序可以改变强调重点，上面的第一个例句就是如此。

不过严格来说，「なる」接的是副词性成分，而不只是由「に」标记的名词。只是恰好名词（以及な形容词）接上「に」后可以作状语。

把「なる」与い形容词搭配时，就能验证这一点。为此，需要先像下面这样把い形容词变成副词形式：

これからもっともっと強くなる。
从今往后会变得越来越强。

否定形（「ない」）也是同样的道理：

食事が美味しくなくなる
饭菜变得不好吃

动词也可以与「なる」搭配。动词的否定形像い形容词一样活用，たい形也是如此。动词的普通肯定形则需要额外借助「よう」这样的形式名词；「よう」大致表示「以……方式／达到……样子」（也就是我们在第 42 课见过的「よう」）。

たこ焼き食べたくなった。
开始想吃章鱼烧了。

ここで下がれば本当に道がわからなくなる。
如果从这里下去，就真的会找不到路。

見えなかったものが見えるようになる。
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开始能看见了。

「ようになる」结构中的动词经常使用可能形，表示「变得能够做某事」。

作为「<副词> + なる」的对应结构，下面来看「<副词> + する」。

可以把「する」看成「なる」的「主动」版本：「<副词> + なる」表示「某物变成 <副词> 的状态」，而「<副词> + する」表示「使某物成为 <副词> 的状态」。

句子结构与「なる」完全相同，区别只是被「变成某种状态」的事物要用「を」标记。

みんなが目を丸くする。
大家都瞪圆了眼睛。（字面意思：「把眼睛变圆。」）

彼女は笑みを深くする。
她加深了笑意。（字面意思：「把笑容加深。」）

美味しいものは人を幸せにする。
美味的东西会让人幸福。（字面意思：「把人变成幸福。」）

第 55 课：用「自分」表达反身指向

中文里，如果场景中只有一个吉姆，我们不会反复说「吉姆弄坏了吉姆的手表」，而会说「吉姆弄坏了他的手表」，或更明确地说「吉姆弄坏了自己的手表」。同样，我们不会说「吉姆弄伤了吉姆」，而会说「吉姆弄伤了自己」。

「自己的」和「自己」都具有「反身」性质，也就是指回句中相关的主体。日语需要表达这种反身指向时，会使用「自分」。

自分の体を食べた
吃了自己的身体

自分で遊ぶ
自己玩

某些说话人有时也会把「自分」直接当作人称代词，通常指第一人称（类似「私」等），偶尔也指第二人称（类似「お前」等）。这是一个特殊用法，并不表示「自己的」，只是把「自分」当作普通代词。具体指谁，要靠语境和经验判断。

有时可以用「自身」进一步强调「自分」：

そこにいたのは、自分自身だった。
站在那里的是自己本人。

第 56 课：更多否定表达——「なくて」「ないで」「ず」「ずに」

我们曾在第 11 课简要讨论过「なくて」与「ないで」的区别。现在再深入看看。

动词或い形容词变为「なくて」形后，它的作用类似普通て形的接续用法（「做 X，然后……」）。这种用法常会暗示原因 → 结果的顺序（「没做 X，因此 Y 发生了」），但并非一定如此。

お役に立てなくてすみません。  
没能帮上忙，很抱歉。（字面意思：「没帮上忙，所以很抱歉。」）

否定也可以改用「ないで」。不过，与「なくて」不同，这种用法往往表示后一个动作是在怎样的方式或状态下完成的。可以把「ないで」前面的陈述看成对后项作状语。

もしかして、食べないで待っていたのか
该不会是没吃东西一直等着吧？

ノックもしないで部屋に入る。
连门都不敲就进房间。

「なくて」和「ないで」还有另一套对应形式，也就是动词的「〜ず」和「〜ずに」形。「ず」是否定辅助动词「ぬ」的一种古旧活用，不过你其实不必了解这些。只要记住：「〜ず」几乎可以直接替换「なくて」（某些情况下也对应「なく」），「〜ずに」则对应「ないで」。在某些情况下，单独的「〜ず」（不带「に」）也可以当作「ないで」使用——好耶，日语！

お役に立てず、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没能帮上忙，十分抱歉。

何も食べずに眠ってしまった。
什么也没吃就睡着了。

「ず」和「ずに」比对应的「なくて」和「ないで」更正式、更显生硬，大多用于书面或文学性内容。不过，口语中仍然经常能听到「ずに」，它们也大量出现在常见说法和固定表达中。

第 57 课：「てしまう」的完成与遗憾、「ておく」的预先准备

「てしまう」表示某事「完成」或「彻底做完」。它也用于事情最终落入某种已经无法改变的状态，例如犯错之后。一个好记法，是把「已经做完了」和「完了，这下搞砸了」联系起来。它经常带有遗憾或懊恼的语气。

「てしまう」在口语中还可以缩约成「ちまう」或「ちゃう」（动词て形以「で」结尾时则用「じゃう」，例如 死んでしまう → 死んじゃう）。

私はあっという間に全部食べてしまった。
我转眼间就全吃光了。

私は死んでしまったみたいです。  
看来我已经死了。（字面意思是「最后还是死了」）

用「てしまう」表示某事已经完成时，还会暗示结果无法撤回或挽回。

「ておく」表示先做某事，然后保持做完后的状态不动，期待它在将来发挥作用。因此，它经常被解释为「预先做某事」，实际用法也往往如此。它还可以比喻「把事情做了，然后便不再挂心」。「ておく」在口语中经常缩约为「とく」。

まず最初に言っておきたいことがある。
首先，有件事想先说明一下。

俺はただ知っておきたいだけなのだ。
我只是想先弄清楚，好让自己安心。

第 58 课：用「ていく」和「てくる」表示方向性

我们已经在第 11 课通过授受辅助动词「てあげる」「てもらう」「てくれる」简单接触过方向性。现在来进一步了解这个概念，并介绍另外两个辅助动词：「ていく」和「てくる」。

不表示辅助含义时，「Vていく」和「Vてくる」就是字面意思：「做完 V，然后去往／来到某处」。但作为辅助动词使用时，它们的含义会变得更丰富，不再只是各部分的简单相加。

辅助动词「ていく」大致表示某个事件正在持续，并会沿着远离说话人的方向「继续下去」。这种方向既可以是空间上的，也可以是时间上的（现在 → 未来）。「ていく」可以缩约为「てく」。

それはどんどんと大きくなっていく。
它会不断地变得越来越大。

相应地，辅助动词「てくる」表示某个事件一路持续，从远处朝说话人的方向接近。这种方向同样可以是空间上的，也可以是时间上的（过去 → 现在），而且还可能继续向后发展。

声が背後から聞こえてくる。
声音从背后传来。

「ていく」和「てくる」的实际用法都极其微妙，本课甚至还没碰到其复杂性的皮毛，尤其是一旦再混入不同时态。

先看看例子，然后继续往下。随着经验增加，你会逐渐掌握其中一些语感和常见说法。

これまで見えなかったものが見えるようになってきた。
此前一直看不见的东西，渐渐变得能看见了。

周囲が騒がしくなってきた。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了。

顔色がだんだん悪くなってきている。
脸色一直在渐渐变差。

時間はあっという間に過ぎていった。
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

この世界は、少しずつ変わっていっている。
这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不断变化。

在某些句子里，为了明确相对于说话人的方向，有些动词需要搭配方向性辅助动词。例如，「引っ越す」表示「搬家」，但单独使用时只说明住处发生变化，并不指明这次变化是朝当前地点而来，还是向别处而去。要表达「刚搬到这里」并突出朝当前地点发生的状态转变，就必须使用方向性辅助动词。「送る」和「歩く」等动词在需要说明方向时也有类似用法。

親の都合で、この街に引っ越してきた
因为家里的安排，搬到这座城市来了。

メールを送ってきた人物は、結局何者だったのか。
那个发来邮件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人の少女がこちらに歩いてきた。
一名少女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 59 课：「だって」的口语用法

除了「（だ）って」的简单引用用法外，它还有另外两种用法。其中一种由引用用法延伸而来，另一种则在历史上与它没有关系。

表示感叹的「だって」放在句首，用法类似较随意的「しかし」，可以表示转折；也可以为前一句作出解释，或顺着前一句的逻辑继续说下去。

「早く宿題しなさい！」
「だって、つかれてるんだもん」
「快点做作业！」
「可是，我很累嘛……」

だっておかしいじゃないですか。
再说，这不是很奇怪吗？

另一个「だって」接在名词后，是表示「甚至／连……也」的「も／でも」的更随意版本。

そんなことは俺だって分かっている。
连我也明白那种事。

这种「だって」还可以变成「たって」，替代动词和形容词的「ても」形式。它听起来非常随意。

どんなものを食べたって問題ないな
无论吃什么都没问题啊。

別に強くなくたっていい。
即使不强也没关系。

第 60 课：用「わけ」「はず」「べき」「ものだ」「かもしれない」表达预期

「わけ」是表示「理由／缘故」的名词，会出现在许多不同的固定表达中。这里不可能全部列出，只介绍几个常见用法。

从根本上说，「わけ（だ）」可以表示理由、说明、事实、逻辑上的重述或结论。这种用法偶尔可以替换成「のだ」。

なるほど、そういう可能性もあるわけだ。
原来如此，看来也有这种可能。

それならいくら探しても見つからないわけだ。
如果是这样，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也就说得通了。

「わけがない」表示「不可能／绝无可能」，暗示说话人认为这件事根本想都不用想。

そんな馬鹿なことがあるわけがない。
这种荒唐事绝不可能存在。

另一方面，「わけじゃない」会用较为迂回的方式否定某种状况、情形或逻辑结论。

可能性がないわけじゃない。
并不是毫无可能。

「わけにはいかない」表示按照常识或社会规范，某件事不能做或不能那样处理。

このチャンスを逃すわけにはいかない。
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由于「わけ」作出的断定很强，它经常与「という」组合成「というわけ」，以缓和表达的力度。

「はず」表示说话人有根据地预期某件事符合事实或会实现。它经常可以译为「应该」，但并不涵盖中文「应该」的所有用法。「はず」还暗示这种预期建立在推理之上，并非纯粹猜测。

こんなはずじゃなかった、こんなはずじゃなかった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さっきまで自分の部屋にいたはずなのに。
可刚才还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

その場にいた全員がそう思ったはずだ。
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べき」表示说话人认为某种行为或状态理应做到或维持，因为不这样做会很糟糕、不负责任等等。

この場から立ち去るべきだ。
应该离开这里。

わからないことは聞くべきだ。
不明白的事应该问清楚。

不过，有些情况下「べき」的语气并不总是这么沉重，尤其是在疑问句中征求他人的见解或建议时。

どこに行くべきだと思う？
觉得应该去哪里？

像「べきだった」这样使用过去时时，表示某个动作或状态在当时是正确的，或本来应该那样；通常是后一种含义。

もっと気を付けるべきだった。
本该更加小心。

「べし」是「べき」的古旧形式，知道它存在即可。

「ものだ」也可以表达「应该」，但带有适用于许多人的一般规范之意，并不只针对某个特定的人或群体。它经常用于陈述事情本来就是怎样的。

子供は親の言う事を聞くものだ。
孩子应该听父母的话。

「かもしれない」是一种复合句末表达，接法与单独的「か」相同。它表示说话人认为陈述内容有可能成立。有时，即使明知某件事是真的，人们也会出于礼貌加上「かもしれない」。

まだ寝ぼけているかもしれない。
也许还没完全睡醒。

在随意对话中，「かもしれない」经常缩短为「かも」。

第 61 课：用「ころ」「くらい」表示近似，以及「まで」「ほど」「すぎる」的限度表达

「ころ」是大致表示「某个时间前后」的名词。你会经常遇到「Xのころに」。它既可以作为接续成分表示「X 前后那段时间」，也可以作为名词表示「X 发生时的大致时段」，后面再接助词「に」。有些情况下，「ころ」会以浊化后的后缀「ごろ」直接接在名词后。

子供のころに見たアニメを思い出す。
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

そういえば、去年の今ごろだったかな？
说起来，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吧？

「くらい」接在计量或数量（包括时间）后，使其变为近似值。它与「ぐらい」完全可以互换，具体使用哪一个完全取决于说话人的偏好。

午後1時ぐらいで大丈夫？
下午1 点左右可以吗？

它还可以表示「达到……程度／地步」，并且不超出这个界限。

毎日食べたいくらい美味しかったです
好吃到让人每天都想吃的程度。

与助词「は」搭配时，它会带有「至少」的语感。

名前くらいは聞いたことがあるだろう。
至少应该听说过名字吧。

「まで」大致表示「到……为止／直到」。由「まで」标记的限度或边界也包含在范围之内。

世界が終わる日まで。
直到世界终结之日。

「まで」经常与「から」搭配，构成「〜から〜まで」（从……到……）。

小さなことから、大きなことまで。
从小事到大事。

「までに」会改变「まで」的含义，用来表示截止期限，相当于「在……之前／最晚到……」（例如「最晚在下周五完成」）。

明後日までには終わらせます。
最晚在后天完成。

「ほど」用于比较时，大致表示「像……一样」。它更深层的核心含义是「达到……的程度」。

私は彼らほど強くない。
我不像他们那么强。

在肯定句中，「ほど」接在「数量」后时表示近似值。

中身はまだ半分ほど残っている。
里面还剩大约一半。

「すぎる」本身是动词，表示「超过／越过」。作为辅助动词时，它表示「过于……」，或表示动作过度，接在ます词干后。

美味しいものを食べすぎた。
好吃的东西吃太多了。

第 62 课：用「後」、「前」、「先」和「時」表示时间参照

「後」是表示「之后」的名词，在这里通常读作「あと」。「X後で」连接前后内容，表示某件事发生在 X 之后，但未必紧接着发生。

昨日は夕食を食べたあとで、すぐに部屋に戻った。
昨天吃完晚饭以后，马上回了房间。

「前」与「後」相反，读作「まえ」，表示「之前」。它既可以指空间上的前方，也可以指时间上的过去。中文也有同样用法：排队时，站在你前面的人会比你先轮到；等轮到你时，对方那一轮已经成了过去。

连接表达「X前に」表示某件事发生在 X 之前，同样未必紧挨着发生。如果 X 是动词，就要使用非过去时，不能使用过去时。

考える前に、体が動いていた。
身体在思考之前就已经动了。

「前」和「先」几乎是近义词。

「先」读作「さき」，是表示「先前」「前方」或「前端／尽头」的名词。表示空间时，它通常指某物的前端（「尖端」）或所朝的方向，而不是紧挨在它前面的位置。

目線の先には、少女がいた。
视线所及之处有少女。（字面意思是「视线前方」）

和「前」一样，「先」也可以表示时间上的「之前」。

それは先に言った。
那件事先前已经说过了。

「さっき」是「先」的口语说法，只用于表示「刚才／片刻之前」。

「時」是表示「时间」的名词，在这里读作「とき」。前面接上关系从句后，它可以像连接表达一样，表示「当……时」或「在……的时候」。

そんなことを考えている時、宿屋の入り口で大声が聞こえた。  
正想着那些事的时候，旅店门口传来了响亮的声音。

「动词＋時」的含义会随「時」前后两个陈述中动词的时态而变化。规则有不少，不过一般来说，如果「時」前的动词使用过去时，就表示主句动作发生时，前面的动作已经完成。别试图死背这些规则，在接触中逐渐学会辨认即可。

目が覚めた時、俺は知らない場所にいた。
醒来时，我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 63 课：最后再来一点——其他助词与辅助表达

作为最后一课，我们来看看剩下几种没能放进其他课程的助词和辅助表达。

其中大多数是列举助词或强调助词，既不容易忘，也很容易掌握语感。就把它们当作临别前送上的最后一份知识礼物吧。

「なり」可以作为列举标记，列出可选方案的例子。

親なり教師なりの指導が必要だ
需要家长或老师的指导。

「きり／っきり」是有三种含义的辅助后缀：

• 在 <名词>きり 结构中，它相当于「只有／仅限」的标记。
• 在 <陈述>きり 结构中，它大致表示「自从 <陈述> 以后（就一直……）」。
• 在 <动词词干>きり 结构中，它可以表示「把 <动词> 做到底／完成」。

「やら」是有两种含义的助词。它可以像「か」一样用在问句末尾，但带有不确定和情绪强调的语气。

まったく、何を考えているのやら。
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它也可以像表示备选项的「か」一样，用来列举可能性或例子。

夢の中ならお茶やらお菓子やら出せます。
如果是在梦里，可以端出茶呀、点心呀之类的东西。

「こそ」是强调助词，作用很像在汉语中刻意重读某个词。换句话说，它会直接强调所接的成分。「こそ」还经常叠加在「が」「は」「を」等助词之上，并把原助词隐藏起来。

こういう時こそ冷静にならないと
正是这种时候，才必须保持冷静。

「さえ」是强调助词，根据句型可以表示「甚至 X」「只有 X」或「只要 X」。

私さえいなければ、こんなことにはならなかった。
要是我当时不在，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これさえあればなんとかなるだろう。
只要有这个，应该总会有办法。

「すら」是与「さえ」非常相似、略具文学色彩的强调助词。当「さえ」表示「甚至 X」时，可以用「すら」替换。

何が起きたのかすら理解できなかった。
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能弄明白。

「ずつ」是表示「每个」或「每次一点」的助词，强调某件事以稳定的节奏推进。

ゆっくり、ゆっくりと、一歩ずつ。
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来。

「がる」是辅助动词，表示说话人以外的某个人显露出某种感受或状态的迹象。「たがる」由「たい」与「がる」组合而成，表示某人看起来想做某事。

彼女はそれを知りたがっていた。
她当时看起来很想知道那件事。

「がち」是辅助后缀，表示某人或某物具有某种倾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种倾向往往并不理想。

後ろから、遠慮がちに声が掛けられた。
身后传来一声略显拘谨的招呼。

结语

恭喜你。你已经走到了主教程的终点。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主体内容虽然结束了，但仍有许多东西要学。随着你继续进行沉浸式输入、在语境中体验自然日语，你还会遇到浩瀚的日语语法与句型；本指南的每一课都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

这些只不过是基础；说实话，它们甚至还不是全部基础。仍有许多本指南没有讲到的基本内容，需要你自己查阅，并通过不断接触来习得。只要继续向前，你终究会掌握它们。

常见问题

这里列出人们经常问的、关于本指南的问题。这些不是日语学习问题，而是关于 Yokubi 项目的问题。

你为什么偷了别人的作品？

Yokubi 几乎完全以 Sakubi 为基础，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多数课程、话题和许多措辞都经过了直接照搬、改写和重新编排，但指南的核心依然相同。

不过，我没有偷 Sakubi。Sakubi 是一个开放项目，其作者（我的一位好朋友）将它按原样交给了社区。它采用 CC0 许可，并以公共领域作品发布。除此之外，Sakubi 项目已经停止维护，自 2018 年起便没有更新。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甚至还和原作者谈过，并得到了对方对 Yokubi 的认可。

Yokubi 是 Sakubi 的官方精神续作

Yokubi 相比 Sakubi 有哪些变化？

我起初试着记录相较原指南的每一项改动，无论大小。但写得越多，我想改的东西也越多，最终连结构都变得大不相同。不过，我仍然可以列出其中一部分。下面并非完整清单，但应该足以让你大致了解其中投入了多少工作。

主要改动

• 课程不再挤在单独一个网页里，而是按 mdBook 格式拆分成独立页面，更便于浏览，也方便把单篇课程分享给其他学习者。
• 不再用「一种形式」「五种形式」等说法描述动词，改用一段动词和五段动词等术语。
• 将一些课程和语法点拆成独立课程。Sakubi 有 54 课；Yokubi 有第 1–63 课共 63 篇正课，并另设第 0 课，因此当前共有 64 篇课程页面。
• 新增一课，介绍判断句的否定形式。
• 新增第 0 课，介绍日语句子的构造。
• 重新调整了若干课程的编排顺序，让重要内容的优先级更合理。
• 新增一节介绍する动词。
• 新增一课介绍「ようとする」和「てみる」，不再只把它们放在可选部分。
• 为「たり〜たり」新增一篇专门课程。
• 合并了若干「部分」。Sakubi 将第一、第二阶段各自拆成多个部分；Yokubi 共分两个阶段，每个阶段下有两个部分。
• 移除了「幕间」和「隐藏／可选课程」的概念，计划改用附录索引代替（目前尚未完成）。
• 几乎所有例句都重新取材自日语原生媒体内容，并按难度和适用性重新排序。除少数例外，例句不会提前出现尚未讲过的语法点。

细节改动

• 调整了一些语气和叙述口吻，将许多第一人称写法改得更易读、更亲切。
• 改写了大量语法说明，减少术语堆砌。
• 更新了一些视频和资料链接，换成质量更好、内容更新的替代资源。
• 删除了许多错误、过于主观或难以验证的可疑说法。
• 修正了大量笔误和明显错误。

Yokubi 属于谁？

Yokubi 项目由 Morg 发起，简体中文版公开托管在 GitHub 上。不过，它本身是一个社区项目，欢迎任何人参与讨论、反馈和贡献。许多人已经为它提供了想法、修正、建议、校对和测试等帮助。如果你也想加入，可以在 GitHub 提交 Issue，或直接加入我们的 Discord 服务器。

Yokubi 为什么比其他语法指南更好？

对于这份指南应该写成什么样，我有很强的个人主张。如果你想学习日语，外面还有很多优秀的语法指南和教材。Yokubi 和 Sakubi 并不是什么「最佳」或「终极」指南，它们只是理解日语的一种途径。和前作一样，Yokubi 注重通常较短、直奔重点而且非常直接的说明。它不会一路手把手带着你，而是要求读者主动付出一些努力：自己查资料，并逐渐独立学习。它也要求学习者把更多精力放在沉浸式输入和真实内容上，而不是纠结语法说明中最细枝末节的部分。

如果这符合你的日语学习理念，就从开始之前读起，开始学习吧。如果不符合，也还有其他指南可选。并不指望 Yokubi 适合所有人。

Yokubi 是什么意思？

就像 Imabi - 今日 和 Sakubi - 昨日 分别拿 今日（今天）和 昨日（昨天）玩文字梗一样，Yokubi 也拿 翌日（「第二天／次日」）玩了个谐音梗。它同时还是我和朋友之间的内部笑话：我们会错误地把「yoku」（よく）当成「よくある文法」或「よくある言葉」的简称，也就是「常见语法」或「常见词语」。

就这样，Yokubi 成了这本 「常见」 语法指南。

致谢

不要忘记，我们今天能够存在，是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正是那些前人为我们铺平了道路，才让我们能够继续探索知识、传播智慧，不受枷锁、边界或限制的束缚。

Yokubi 是在 Sakubi 的基础上修订、改进而成的。

许可

本项目采用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 4.0 International（CC BY 4.0，知识共享「署名 4.0 国际」）许可协议。

更多详情请参阅此链接（法律文本全文）。

你基本可以自由地对本指南进行以下操作，包括用于商业用途：

• 使用
• 再分发
• 修改

前提是为原作作适当署名。链接回本网站可以作为署名的一部分；还应提供 CC BY 4.0 许可链接，并标明是否作过修改。具体条件请以前述许可协议全文为准。

注意：原始 Sakubi 项目采用 CC0 1.0 公共领域贡献声明，不附带 CC BY 4.0 的署名条件。

知识不是财产

我们不会为知识、也不会为它的自然演进设置门槛；我们会铭记所有提供过帮助的人，并将这份馈赠继续传给下一代。

感谢

• EJLX Discord 服务器中的各位
• 本项目的所有贡献者
• 提供例句的 massif.la 项目
• 所有喜欢在网上争论日语的人——每次针锋相对，都会迸出知识的火花
• Sakubi 的原作者，也是我的一位好友

从 Sakubi 间接承袭的原始致谢

• Daily Japanese Thread 中那群情绪多变、却高产得惊人的朋友
• Alexander Vovin（日语语言学论文）
• Thomas Pellard（日语语言学论文）
• Sven Osterkamp（日语语言学论文）
• A Reference Grammar of Japanese（Martin）
• A History of the Japanese Language（Frellesvig）
• Dictionary of Japanese Grammar 系列
• Dictionary of Japanese Particles（Kawashima）
• Visualizing Japanese Grammar 系列
• Yan and the Japanese People（Let's Learn Japanese 1&2）
• Nihongonomori 的 Steve
• Tae Kim
• Imabi
• Ixrec
• kWhazit